第五章 我赌了一把，赌赢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小德子叫醒的。

"沈贵人，该起床了！"

我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头。

"再睡会儿。"

"贵人，不能睡了！"小德子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储秀宫还有好几位小主等着给您请安呢！"

我一下子坐起来。

"请安？"

【宿主，您现在是储秀宫位分最高的主位，按规矩，储秀宫所有低位嫔妃都要来给您请安。】

"……我忘了这茬。"

我爬起来，让小德子伺候我洗漱更衣。

铜镜里的人穿着一身淡粉色宫装，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支玉簪。

"豆包，我现在美貌多少？"

【83。】

"还行，不算丑。"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走吧，去见见我的'下属'们。"

储秀宫正殿的偏厅里，已经坐了五六个女人。

看见我进来，齐刷刷站起来行礼。

"给沈贵人请安。"

我走到主位坐下，摆了摆手。

"都坐吧。"

她们坐下，眼睛都偷偷往我身上瞟。

我扫了一眼，大概记住了：

左边第一个，穿鹅黄色的，是李常在，父亲是个五品官，长得还算清秀，就是眼神有点飘。

第二个，穿浅绿色的，是王答应，年纪最小，看起来才十五六岁，怯生生的。

右边第一个，穿水蓝色的，是赵常在，长得最漂亮，看我的眼神带着点不服气。

第二个，穿淡紫色的，是陈答应，低着头不说话，存在感很低。

还有两个我没记住名字，反正都是答应级别的。

"各位妹妹，"我端起茶喝了一口，"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宫里的人了，希望和睦相处。"

"是。"众人齐声应道。

赵常在忽然开口："沈姐姐真是好福气，三个月前还在冷宫，现在就成了储秀宫的主位。"

话里有刺。

我放下茶杯，看着她笑了笑。

"赵妹妹说得是。不过冷宫那地方，冬冷夏热，饭也吃不饱，赵妹妹要是想去体验一下，姐姐可以帮你引荐。"

赵常在脸色一变。

"姐姐说笑了。"

"不是说笑。"我语气很淡，"冷宫那边我熟，看守的太监我都认识，赵妹妹想去的话，随时可以。"

赵常在不说话了，低下头。

其他人都噤若寒蝉。

我满意地点点头。

第一天立威，效果不错。

"好了，都散了吧。"我站起来，"小德子，送各位小主回去。"

众人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赵常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假装没看见。

等人走完了，我坐下来吃早饭。

小德子端来一碗燕窝粥，一碟水晶饺，一碟酱菜。

"贵人，您尝尝，这是御膳房刚送来的。"

我舀了一口粥，问："小德子，你在宫里多久了？"

"回贵人，奴才进宫八年了。"

"八年？"我挑眉，"那宫里的事你应该很熟。"

"奴才知道一些。"

"那我问你，赵常在是什么来头？"

小德子犹豫了一下："回贵人，赵常在的父亲是赵侍郎，吏部的。赵侍郎……跟皇后娘娘的家族走得比较近。"

果然。

我点点头："知道了。"

"贵人，"小德子压低声音，"奴才多嘴一句，赵常在入宫前就跟皇后娘娘的侄女是手帕交，您最近要小心她。"

"嗯。"我喝了口粥，"你下去吧。"

小德子退下后，我放下碗筷。

"豆包。"

【在。】

"赵常在是个隐患，得处理。"

【宿主打算怎么做？】

"先观察几天。"我站起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宿主，您还解锁了一个新功能："人物关系图"，可以查看宫中主要人物的关系网和好感度。】

"打开看看。"

人物关系图

- 萧景珩（皇帝）：好感度35，态度：怀疑+兴趣

- 太后：好感度40，态度：欣赏+警惕

- 皇后：好感度-50，态度：仇恨

- 柳妃：好感度60，态度：友善

- 赵常在：好感度-20，态度：嫉妒+敌意

- 李常在：好感度10，态度：中立

- 王答应：好感度15，态度：崇拜

"萧景珩才35？"

【皇帝对宿主的行为存疑，好感度暂时不高。】

"柳妃60，不错。"我点点头，"太后40，也算可以。"

【宿主，皇后好感度-50，她已经把您列为首要打击对象。】

"我知道。"我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梅花，"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接下来几天，我过得很平静。

每天早上接受请安，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看看书，日子过得比冷宫舒服一万倍。

但我知道，暴风雨迟早要来。

第五天，暴风雨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德子慌慌张张跑进来。

"贵人！不好了！"

"怎么了？"

"王答应……王答应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王答应在井里……在井里……"小德子喘着粗气，"在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我站起来："走，去看看。"

储秀宫后院的水井边围了一圈人。

王答应的尸体被打捞上来，躺在地上，脸色发青，身上湿漉漉的。

"怎么回事？"我问。

李常在在旁边哭着说："下午我去找王妹妹玩，发现她不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在井里……"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起来。

我蹲下来，看了看王答应的尸体。

脖子上有一道勒痕。

"豆包，扫描一下。"

【扫描完成。死因：颈部受外力压迫导致窒息死亡。死亡时间：约两个时辰前。】

"他杀。"我站起来，"不是意外。"

赵常在在旁边冷笑："沈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妹妹是自己掉进井里的，怎么就成他杀了？"

"脖子上有勒痕，你看不见？"我看着她，"赵妹妹这么急着下定论，是怕别人查出来什么吗？"

赵常在脸色一变："沈姐姐！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了才知道。"我转头对小德子说，"去，请太医来验尸，再去禀报皇上。"

"是！"

太医来得很快。

验完尸，太医跪在地上回禀："回皇上，王答应确系他杀，颈部有明显勒痕，生前曾与人搏斗，指甲里残留有他人的皮屑。"

萧景珩脸色阴沉。

"皮屑？能查出是谁吗？"

"回皇上，可以。"太医说，"只需将储秀宫各位小主的指甲逐一查验，比对皮屑即可。"

萧景珩看向我："沈知意，你怎么看？"

"臣女认为，应该查。"我说，"王答应死在储秀宫，储秀宫每个人都有嫌疑。"

赵常在不干了："沈姐姐！你这是要诬陷我们所有人吗？"

"赵妹妹心虚了？"我反问。

"你——"

"够了。"萧景珩一挥手，"查。"

太医开始逐一查验。

李常在、陈答应、另外两个答应，都没有问题。

轮到赵常在的时候，太医停住了。

"回皇上，赵常在指甲里的皮屑……与王答应指甲里的皮屑吻合。"

全场哗然。

赵常在脸色惨白。

"不……不是我！"她尖叫，"我没有杀她！"

"赵妹妹，"我看着她，"王答应不过十五六岁，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她？"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赵常在浑身发抖，"我下午一直在屋里绣花，有宫女可以作证！"

"你的宫女？"我笑了笑，"赵妹妹，你的宫女当然会帮你说话。"

"沈知意！"赵常在指着我，"是你！一定是你陷害我！"

"我陷害你？"我摊手，"证据在太医手里，皇上也在这里，我怎么陷害你？"

赵常在"扑通"一声跪下，朝萧景珩磕头。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真的没有杀人！"

萧景珩看着她，面无表情。

"赵氏，你父亲是吏部侍郎，你应该知道，杀人偿命。"

"皇上！"赵常在哭得梨花带雨，"臣妾入宫以来，一直安分守己，从未与人结怨，为什么要杀王答应？臣妾没有动机啊！"

"动机？"我忽然开口，"赵妹妹，你入宫前是不是跟皇后娘娘的侄女是手帕交？"

赵常在愣住。

"王答应入宫前，是不是曾经抢过你手帕交的未婚夫？"

赵常在脸色骤变。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看着她，"重要的是，你有动机。"

赵常在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萧景珩一挥手："来人，把赵常在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侍卫上来，把赵常在拖走了。

她一路尖叫："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沈知意！你不得好死！"

声音渐渐远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水渍，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王答应才十五六岁，就这么死了。

在这个宫里，人命比纸还薄。

"沈知意。"萧景珩忽然叫我。

"臣女在。"

"你怎么知道赵常在和王答应之间的恩怨？"

我心脏一跳。

"臣女……听宫女说的。"

"哪个宫女？"

"……记不清了。"

萧景珩盯着我看了很久。

"沈知意，你似乎对宫里每个人的底细都很清楚。"

"臣女只是……随便听听。"

"随便听听？"他冷笑，"那你知不知道，王答应指甲里的皮屑，其实根本查不出来是谁的？"

我愣住。

太医也愣了。

"回皇上，"太医小心翼翼地说，"皮屑……确实可以查验……"

"朕说的是，"萧景珩看着我，"你早就知道凶手是赵常在，所以才让太医查验，对吗？"

我沉默。

他猜对了。

我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我知道赵常在是皇后的人，把她推出去，既能除掉一个敌人，又能给王答应一个交代。

至于皮屑到底能不能查出来……我赌了一把。

赌赢了。

"臣女……只是猜测。"

"猜测？"萧景珩走近我，"沈知意，你的'猜测'很准。"

"臣女运气好。"

"运气？"他俯下身，在我耳边低声说，"沈知意，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看不透的水。

"皇上，臣女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秘密。"

"是吗？"他直起身，"那你最好祈祷，你的秘密永远不要被发现。"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豆包。"

【在。】

"他是不是越来越怀疑我了？"

【是的。皇帝对宿主的关注度持续上升，宿主需要尽快提升位分，获得更大的话语权来保护自己。】

"我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小德子。"

"奴才在。"

"把王答应的后事好好办了。"

"是。"

我转身回屋，关上门，靠在门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宫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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