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黑衣女子

从南元县回到永通市澳北公元社区公寓的当天晚上，谷梁默和小曼都未吃晚餐便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躺在黑暗中的谷梁默望着暧昧不清的天花板毫无睡意，他知道小曼也没睡，她知道小曼也在望着天花板的方向。谷梁默不知小曼在想些什么，但令她也无法入睡的心事一定与杨伯母的事有关。仔细想来，他这些天并未在小曼的手腕上看到那串念珠。那是一串象牙色的念珠，是他与小曼在澳北公元外的那条商业街的一处卖杂品的地摊上发现的。当时小曼在看到那串念珠的时候非常钟意，谷梁默便买下来送给了她。

谷梁默心想，杨伯母的脖子上有一道割痕，她一定是被人杀害的。凶手会是躺在他身旁的小曼吗？

谷梁默此时已经无心卧床，在他准备起身时，他看到黑暗中的小曼正侧脸凝视着他。

谷梁默心中一阵抽紧一般的惊悸，他登时起身，小曼打开了床头灯。

“睡不着吗？”小曼问道。

“我有些饿了。”谷梁默回应道。“你饿吗？”

小曼面无表情地看着谷梁默，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谷梁默思觉心中不安，他感到胸口发闷，想即刻逃离这间让他在须臾之隙感到异常不适的房间。

佯装望一望窗外，谷梁默借故下楼去吃点东西，便穿上一件外套，大步走出了604公寓房。

来到楼门处时，谷梁默再次看到前些日子曾僵立在64幢楼下的那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女子。这天，她站在同样的位置，双目紧盯楼门处的出入口，看到谷梁默出现后，她大步上前，来到谷梁默身边。

“你好，我能和你谈一谈吗？”黑衣女子恳切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焦虑和恐慌，但谷梁默看得出，她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谷梁默微怔，随后他极不自然地回问道，“有什么事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你聊一聊，你放心，我没有恶意，我也不是坏人，请相信我。”

“现在吗？”谷梁默的回答让黑衣女子的眼中闪出一丝光亮。

“是的。”黑衣女子恳切地回应道。

“可是我不认识……”

“拜托了！”还没等谷梁默说完，黑衣女子向他欠身施礼。

谷梁默万分诧异，急忙托手向前，但又觉不合适，立刻将双手收回。

“你想谈什么？”

黑衣女子不安地抬眼一望，似乎在担心些什么。

“附近有一家咖啡厅，我们去那里谈吧。”

谷梁默面露难色。

“不会耽误你太久。”黑衣女子脸上的表情从恳切变为恳求。

谷梁默深舒一口气，示意女子带路。

“非常感谢。”黑衣女子诚恳地向谷梁默点了点头，随后她转身沿着楼前的小路迈步向西走去。

黑衣女子疾步向前，谷梁默满腹狐疑地跟随在这具瘦削的背影的身后。

五分钟过后，他们来到一家名为“白夜之魅”的咖啡厅门口。

进入咖啡厅的玻璃门后，黑衣女子环顾一周，最后径直走向厅内最深处的一张木桌，这里灯光较为昏暗，距离厅内其他饮用咖啡的顾客也较远。

在木桌旁落座后，黑衣女子紧张的神色消释许多。

“你想喝点什么？”黑衣女子问道。

“不用了，你想说什么？”谷梁默回应道。

“一杯速溶咖啡就好。”黑衣女子对一旁的服务生说道。

年轻的女服务生听后面露不悦地走开了。

黑衣女子正欲开口，谷梁默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他正要接电话，黑衣女子猛然将双手按在桌面上，她的神情仿佛有些慌张不堪。

“不要接电话！”黑衣女子说道。

谷梁默被黑衣女子的行径惊吓到。

“求你了！”黑衣女子的双眼中写满了乞怜的神色。

谷梁默不知何故，但出于无奈，他在手机屏幕上按下拒接键。

看到谷梁默拒接电话后，黑衣女子深吐一口气，她脸上的紧张神情也随之消失不见。

年轻的女服务生将一杯速溶咖啡快速放到黑衣女子的面前后再一次面露不悦地走开了。

“我认识你的女朋友，她叫张曼对吧？”黑衣女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谷梁默看着黑衣女子手中搅动咖啡液的汤匙，对黑衣女子的话感到意外。他此刻不便放肆地查看黑衣女子的脸部，她的脸上有一片半个手掌大小的白色胎记，那片胎记跨越她的鼻梁骨，突兀丑陋，令观者在眼神躲闪之际略显无措。谷梁默思觉他不便和该女子对视，他担心他的注视会给她带来被羞辱的感觉。

“我和张曼之间的关系很复杂，”黑衣女子继续说道，“我想对你说的是，她的本貌并不是她现在的样子，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们不会长久，所以在你遇害之前，请你尽快离开她。”

说到此处，谷梁默将视线凝聚到黑衣女子的脸部，他不再担心他的注视会给对方带来被歧视的感觉，现在他在意的是一个陌生人为何会对他说出如此奇怪无礼的话。

“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我也很奇怪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出这种话，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失陪了！”谷梁默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他匪夷所思的女人。

“如果你不想死于非命，那请你听我把话讲完。”

听到黑衣女子的这句话，谷梁默驻足，他犹豫片刻后，转身回到木桌前。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希望你能耐心听我讲完，也希望你能相信我说的话。”黑衣女子诚恳地说道，“以前的我不是这副模样，你现在的女朋友，才是我原本的样子。”

“你在胡说什么？”谷梁默深觉眼前的黑衣女子在精神上有些问题。

“请听我讲完，我讲完之后你自然会明白一切。”黑衣女子语气坚定地说道。

“请你在我将你看作是精神病之前，尽量让我能够相信你的话。否则，我随时会离开。”谷梁默警告黑衣女子不要对他信口开河。

“我会的。”黑衣女子喝下一口咖啡，将思绪扭转从前。“一切都要从那家汤面馆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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