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凭什么！？

“小晚，林奇这是什么意思？”

江晚的闺蜜叫周雨婷，坐在她旁边，筷子夹着块红烧肉悬在半空，眼睛却盯着隔了两排的那张桌子不放，她刚才亲眼看见林奇从沈知意盘子里夹走一只鸡腿，沈知意没吭声，低头吃自己的，林奇跟对面两个男生有说有笑，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另一个女生凑过来，“昨天还——”

“行了。”江晚打断了她，语气很轻，“我跟他又没关系，他想跟谁吃饭是他的事。”

她低头夹了筷子米饭送进嘴里，嚼得很慢，蒋明华坐在她对面，殷勤地把她碗边的筷子摆正，又把汤碗往她那边推了推，江晚没看他，但也没拒绝。

周雨婷跟另一个女生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她们认识江晚这么久，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不在意，什么时候是嘴上说不在意，此刻显然是后者。

蒋明华心里比谁都清楚，江晚主动叫他一起吃饭，说是因为他在医务室帮了她一把，但他不傻，他看得出来江晚是在跟谁较劲，只是他乐意，就算当棋子，能坐到她对面吃饭，这棋子他也当得心甘情愿。

食堂角落那桌，林奇把鸡腿肉啃干净，骨头丢到餐盘角落，段晨旭嘴里塞着饭，眼神还往江晚那桌飘，被林奇拿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看什么呢。”

“没、没看什么。”段晨旭缩回手，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凑过来，“奇哥，蒋明华那小子——”

“跟你没关系。”

“不是，他以前见你面都得绕道走，今天敢坐这么近，这不摆明了——”

“胖子。”林奇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段晨旭立刻闭嘴，低头刨饭。

李俊豪在旁边小声嘀咕：“那以后她还用送吗？”

林奇知道他说的是江晚，以前原身每天晚自习下课都要送江晚回家，风雨无阻，有时候自己有事就让李俊豪代送，这件事在李俊豪的认知里属于“奇哥交办的固定任务”。

“不送了。”

李俊豪点了点头，扒了口饭，又抬头确认了一遍：“真不送了？”

“你话真多。”

李俊豪不问了，沈知意一直没抬头，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安静地吃饭，但她耳朵没聋，旁边几个人的对话一句不落地钻进耳朵里，她听到“不送了”三个字的时候，筷子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也许只是从来没听过林奇用这种语气跟别人说话，以前的林奇说话都是横的，现在虽然也没多温和，但底子里的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吃完饭，沈知意端着空餐盘站起来，小声说了句“我先走了”，快步离开，林奇看着她的背影，把最后一口汤喝了。

下午的课林奇照常没怎么听，化学老师讲有机推断，他在下面自己翻完了必修二的课本，把基础的反应类型和方程式过了一遍，生物老师发了一张遗传系谱图的练习，他趁着课间十分钟做完了，全对，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基本功，上辈子高考理综考了两百八十多分，底子摆在那儿。

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老师让背《滕王阁序》，林奇扫了两遍，把段落分好，脑子里过了一遍就记住了，他趴在桌上闭着眼默背，前桌的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人终于正常点了，以前语文课他不是睡觉就是看漫画。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林奇把书包收拾好，段晨旭凑过来问他明天早上吃什么，他随口答了句“随便”，然后掏出手机给南星晚打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你放学了？”

“刚出教室门。”南星晚那边有点吵，声音里夹着走廊里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我直接坐209过去，你在家等着就行，别出来了，你那边巷子太黑了。”

“我去车站等你。”

“不用——”

“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楼接你。”林奇没给她继续拒绝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行吧。”南星晚挂了。

林奇把手机收起来，往校门口走，经过走廊的时候，前面几个人影挡住了他的路，蒋明华和江晚走在前面，旁边跟着周雨婷和另一个女生，蒋明华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江晚的水杯，两个人并排走着，蒋明华侧着头在说什么，江晚偶尔点一下头。

林奇放慢脚步，跟在他们后面隔了七八步的距离，不急不缓地走着，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晚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视线越过人群准确地找到了林奇，停了半秒，然后转回去，脚步没有变化。

蒋明华也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去了，林奇走出校门，往右拐，往城中村的方向走。夜风比白天凉了一些，路边摊的灯亮着，卖关东煮的推车冒着白气，他从旁边走过去，想了想，又退回来，买了两根烤肠，用纸袋装了拎在手里，手机亮了一下。

【星晚：到车站了，十分钟到你那边。】

【奇哥：好。】

他站在巷子口等着，路灯今天没坏，亮堂堂的，远处传来209路公交车进站的气刹声，然后是关车门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脚步声从主街那边传过来，南星晚背着书包跑过来，马尾在路灯底下一晃一晃的，跑到跟前的时候喘了两口气，书包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一截。

“跑什么，又不急。”林奇把烤肠递过去。

南星晚接过来看了一眼，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猜的，你们七中今天下午有加课，放学比平时晚，你肯定来不及吃。”

南星晚嘴里塞着烤肠，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林奇没听清，但看她耳朵尖红了，大概不是什么骂人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往巷子里走，南星晚在前面，林奇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巷子不宽，两个人走刚好，偶尔有电动车经过，林奇就伸手把她往边上带一下，手碰到她胳膊就松开，动作很自然。

到了楼下，南星晚在楼梯口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今天那个同学，沈知意，她怎么样了？”

“中午吃了饭，下午没事了。”

南星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上了楼，林奇跟在后面，两人进了屋，南星晚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和卷子，铺了一桌子，林奇把物理课本翻到第四章，放到她手边。

“公式背了？”南星晚翻开笔记本，头也没抬地问。

“背了。”

“考你。”

她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三道公式推导题，推给林奇，林奇接过来扫了一眼，拿起笔开始写，不到三分钟推完了，递回去，南星晚检查了一遍，笔尖在每一行推导过程上划过去，最后打了个勾。

“还行。”她把纸放到一边，翻到第四章的例题，“继续。”

两人面对面坐着，台灯的光打在摊开的课本上。南星晚讲题的节奏比前两天快了一些，林奇接得也快，好几次她刚写完题目条件，他就报了答案，南星晚起初还会抬起头瞪他一眼，后来习惯了，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一下，继续往下讲。

讲完第四章的时候快十点了，南星晚合上课本，伸了个懒腰，仰头靠在椅背上，灯光照着她的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林奇坐在对面看着她，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晚上，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空调的嗡鸣，没有什么人等他回去，也没有什么值得他急着回去的事。

“想什么呢？”南星晚睁开一只眼看他。

“没什么，你饿不饿？”

“刚吃了烤肠。”

“我是说晚饭。”

南星晚想了想，坐直身子：“你这么一说……有点。”

林奇站起来，走到床边的柜子前翻了翻，找出两包泡面和两根火腿肠，南星晚看着他在那儿烧水、拆包装、把火腿肠切成片丢进锅里，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常年一个人住练出来的。

“你平时就吃这个？”南星晚皱了皱眉。

“方便。”

“不健康。”

“你管我。”

南星晚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面煮好了，林奇盛了两碗端过来，南星晚接过筷子，挑起来吹了吹，吃了一口，味道就是普通泡面味，但她吃得挺认真。

吃到一半，南星晚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谁？”

“陆以诚，我们班同学。”南星晚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问我明天课代表收不收作业。”

林奇没接话，南星晚也没再提，两人把面吃完，南星晚帮他把碗洗了，然后收拾东西准备走。

林奇拿起外套：“我送你。”

“不用，你今天别送了，外头冷。”

林奇已经穿好了鞋，拉开门站在楼道里看着她，南星晚无奈地叹了口气，背上书包走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什么，林奇没听清，但她耳朵又红了。

送她到公交站的路上，南星晚的手机又亮了一次，她看了一眼，锁了屏，没回，林奇走在她外侧，挡住了从巷口吹进来的风。

“你那个同学，”南星晚忽然开口，“就是今天中午一起吃饭的那个。”

“嗯。”

“她是不是被人欺负过？”

林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南星晚沉默了一会儿，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那你好好帮她。”

公交车来了，南星晚上了车，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子开动的时候，她隔着玻璃看见林奇站在站台上，手插在兜里，目送着公交车走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站台旁边的地面上，随着车子远去越来越小。

南星晚把额头抵在玻璃上，想起刚才陆以诚发来的第二条消息，她还没点开看，但大概猜得到内容，她不想回，公交车驶过一盏盏路灯，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掏出手机，给林奇发了条消息：

【星晚：明天物理第四章的课后题做了，别偷懒。】

【奇哥：好。】

【星晚：到家跟你说。】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公交车晃悠悠地往前开着，她想起陆以诚问她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初中成绩好的林奇到了高中就变了，她不知道答案，但今天晚上的林奇，给她煮泡面、切火腿肠、站在站台上目送她上车的样子，跟初中那个跟她抢第一名的男生，好像慢慢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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