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用抄嘛？

“看来林奇同学昨晚学得很晚啊。”

贾伟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面，笑呵呵地看着最后一排，他教书十几年，学生打瞌睡的花样见了个遍，但林奇这种趴在桌上口水快流到练习册上的，还是让他忍不住想逗一逗。

不过今天他点林奇的名，倒不全是因为打瞌睡，昨天他批作业的时候，翻到林奇的练习册，以为自己拿错了本子，两页作业，满满当当，每道题都有完整的过程，连选择题都写了演算，他教了林奇快两年，头一回见这人交作业，还做得这么漂亮。

“来，站起来清醒一下。”贾伟语气里带着笑，“你讲讲第9题，怎么做的。”

林奇慢吞吞站起来，抓了抓后脑勺，低头翻练习册，段晨旭在旁边咧着嘴，拿书挡着脸小声问：“奇哥，知道第几页吗？”

林奇没理他，找到第九题，扫了一眼，一道导数求单调性的题，求导之后找零点判断符号，简单得跟一加一似的。

“求导啊。”

全班安静了半拍，贾伟挑了挑眉：“我知道是求导，我问的是思路。”

林奇低头看了看题目旁边自己写的笔记，照着念：“导函数大于零的区间单调递增，小于零的单调递减，增减区间在零点两侧，选A。”

教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口哨声，林奇皱起眉头，这题有什么好鼓掌的？贾伟点了点头，从讲台上走下来，顺手拿过林奇的练习册翻到那一页，举起来给全班看，密密麻麻的笔记，工工整整的过程，正确率极高。

“都看看。”他举着练习册在过道里走了一圈，“这才是学习态度，以前成绩不好没关系，人家现在开始认真了，这份心气就值得表扬。”

走到前排的时候，一阵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练习册翻了好几页，贾伟低头一看，前面全是空白，再翻回封面，确认是林奇的名字没错。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笑出了声，“老师，前面都是空的！”贾伟眯起眼睛看向林奇，林奇把头偏向窗外，假装在看篮球架。

“前面的作业呢？”

“没写。”

“为什么？”

“不想写。”

全班又笑了，贾伟摆摆手让教室安静下来，走回讲台，他站在上面往下扫了一圈，目光从林奇脸上滑到前排的江晚身上，江晚正侧着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楚。

“是不是自己写的啊？”

她没看林奇，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但问题精准地落在了所有人正在想的事情上，教室里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小声附和，有人回头看林奇的表情。

段晨旭扭头看了林奇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江晚，脸上的笑僵住了，李俊豪在后排皱起眉，拿手捅了捅段晨旭的后背。

林奇站在座位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贾伟敲了敲讲台，等教室安静下来，看着林奇问：“自己写的？”

“嗯。”

“没抄？”

“没抄。”

贾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从讲台上抽出一本崭新的练习册，翻开到最后一页，放到讲桌上，那是昨天布置的附加题，去年的高考真题，导数的综合应用，三个小问，融合了单调性、极值、参数讨论，全班没几个人做了。

“那你上来，拿我的新书，现场重做一遍。”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林奇，蒋明华从前排侧着身子，表情复杂。段晨旭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奇站起来，从座位走到过道，在全班的注视下上了讲台，经过江晚座位的时候，他余光里看见她低着头翻书，侧脸绷得很紧。

讲桌上摊着崭新的练习册，翻到最后一页，林奇拿起粉笔，看了一眼题目。第一问求单调区间，直接求导解不等式，第二问讨论参数范围，需要分类讨论，第三问证明不等式恒成立，构造函数求最值再放缩。

他站在黑板前，粉笔落在板面上，写下第一行，“解：对f(x)求导得……”

粉笔声清脆稳定，一行一行往下延伸，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贾伟站在讲台侧面，一开始抱着胳膊，看着看着胳膊放下来了，他的目光跟着林奇的粉笔走，每看一行，眉毛就往上挑一点。

第二问用了分离参数法，干净利落，第三问构造函数之后做了两步放缩，直接证出恒大于零，整个过程没有停顿，没有回头翻书，没有犹豫，林奇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把粉笔丢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

贾伟走到黑板前，盯着上面的解题过程看了十几秒，他的表情从严肃变成惊讶，再从惊讶变成一种复杂的感慨，他转过身，面对全班，摊开手。

“答案全对。”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这次不是起哄，是真心的，段晨旭拍得格外用力，边拍边扭头跟李俊豪说：“我就说奇哥牛逼吧！”

林奇从讲台上走下来，经过江晚的座位，江晚没看他，但她的笔停在纸面上，一个字没写，蒋明华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上。

“行了，回去坐吧。”贾伟挥挥手，等林奇回到座位，才继续讲课，“刚才说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别总用老眼光看人。”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新题，教室里恢复了正常的课堂节奏，但林奇能感觉到，至少有一半的视线还在往他这边飘，苏鱼坐在前排，没回头，脊背挺得比平时更直，周雨婷凑过去小声说了句什么，苏鱼摇了摇头，没接话。

林奇翻开课本，拿起笔，盯着黑板上的题，这次他没有打瞌睡，下课铃响的时候，贾伟收拾好教案，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奇，那个眼神里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期待。

林奇低着头在草稿纸上画函数图像，感觉到那道视线，抬了抬头，贾伟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段晨旭凑过来，压低声音：“奇哥，你昨晚到底干嘛了？吃药了？”

“没吃药。”

“那怎么突然——”

“你话怎么这么多。”

段晨旭缩了缩脖子，不问了，但没过两秒又凑回来：“那以后作业借我抄抄呗？”

林奇看了他一眼，段晨旭立刻想起那天在食堂被踹的爆肝拳，赶紧补了一句：“不抄不抄，我自己做。”

前排，江晚站起来，跟同桌一起出了教室，经过林奇座位旁边的过道时，她的脚步没有停顿，目光也没有偏移，但林奇注意到她的手指攥着课本边缘，指尖微微泛白，周雨婷跟在后面，回头看了林奇一眼，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又憋住了。

林奇把草稿纸翻了个面，继续画图，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南星晚的消息。

【星晚：今天上课没打瞌睡吧？】

【奇哥：没有。】

【星晚：真的？】

【奇哥：真的，就是被叫上去做了道题。】

【星晚：什么题？】

【奇哥：去年的高考导数压轴。】

【星晚：你做出来了？】

【奇哥：嗯。】

【星晚：……你没露馅吧？】

【奇哥：没有，放心。】

南星晚那边停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句：

【星晚：我今晚过来，你把第四章的课后题做了，我检查。】

【奇哥：好。】

林奇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黑板上的新题，拿起笔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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