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什么游戏这么好玩

“真的假的，半小时交卷，做过的全对？”

“刚好九十？”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以前怎么没听过这名字？全校前一百没见过啊。”

田远把那本答题卡往桌上一搁，几个脑袋立刻凑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贾伟站在旁边，表情有点复杂，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发愁。

“他以前一直倒数，三四十分。”贾伟如实说。

“那这进步幅度……”一班老师推了推眼镜，后半句没说完，意思大家都懂。

几个老师互相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回田远身上，田远摊手：“我没见他作弊，十二考场那帮学生什么水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抄谁去？旁边坐的还不如他呢。”

“那会不会漏题了？”

“七中出的卷子，考前才送过来，往哪漏去？”

“万一是七中那边漏了呢？他刚好背了前面这些，后面不会，所以时间一到就跑……”

“这话没道理。”田远皱了皱眉，“怎么就确定人家一定作弊？”

“我不是说一定，我是说这成绩确实有点奇怪，平时考三十多的人，突然考九十，也不是不能接受，但他这九十拿得也太巧了，前面全对，后面空白，还提前交卷，看着就跟故意只答这么多似的。”

“而且偏偏赶在难度最高的一次联考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周志伟敲了敲桌面，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行了，查查监控就知道了，不过一个普通班学生的成绩，不至于兴师动众。”

他这话一出，几个聊得正热闹的老师也收了声，周志伟继续说：“与其纠结一个学生是不是作弊，不如想想怎么提高咱们学校整体的数学成绩，全校一千多号人，连一个选填拿满分的都找不出来，这才是该操心的事。”

众老师哑然，各自低头继续批卷子，贾伟把林奇的答题卡收进文件袋，搁到脚边，看了田远一眼，田远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七中那边，成绩出得更早，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成绩单，一个一个念名字。

“魏空明，一百一十四，全校四百四十三名。”

“梁静娜，一百二十一，全校三百三十三名。”

“陆以诚，一百三十四，全校七十八名。”

“南星晚，一百三十，全校一百零九名。”

“沈天翼，一百四十五，全校三十二名。”

梁静娜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弯里，嘴里嘟囔：“每次都要念全校排名，还让不让人活了……”

魏空明也趴在桌上，有气无力：“一百一十四……我上次还一百二十多呢……”

南星晚看着自己名字后面那个一百零九，眉头微微拧着，一百三十分，比她估的高了几分，排名却比上次还低，这次不是更难吗，怎么大家反而考得更好了？

陆以诚从前排走过来，站在她们桌边看了一眼成绩单：“连沈天翼都没拿满分？”

沈天翼坐在后排摇了摇头：“错了一道选择。”

“他自己算出来错了最后一道。”梁静娜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说，“错一道还这么淡定，真是变态。”

沈天翼冲她竖了个中指。

“我也错了选填，扣了十分。”陆以诚笑笑，“要是全对，我就只比沈天翼低一分了。”他转头看向南星晚，“班长错了几道？”

南星晚还在低头算分，没理他，梁静娜替她答了：“错了一道选择，大题扣得多。”

“厉害，跟天翼一样只错一道选填。”陆以诚笑了一声。

沈天翼摆了摆手：“三十二名，还厉害呢，前面一堆大神。”

“那不一样，你运气好点就满分了。”

“这次大概多少个满分？”梁静娜问。

“估摸着怎么也有二十个吧，至少一半是一班的。”沈天翼想了想，笑了，“不过第一肯定还是夏欣彤。”

“稳得一批。”

“她还是雷打不动的满分？”

“那必须的。”沈天翼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服气，“从高一到现在，大小考试，她哪次不是第一？第二名换了一茬又一茬，就她那个位置从来没动过。”

“真牛逼……”

“断层第一……”

“猜猜这次总分第二是谁？唐冰还是邹宇？”

“上次唐冰，这次该邹宇了吧？”

“我赌唐冰。”

“赌一瓶可乐。”

几个人在旁边聊得热闹，南星晚把成绩单折好塞进书包，算了算自己的总分，大概六百五出头，这个分数在七中进不了前五十，她叹了口气，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张晨考得怎么样？会不会真被开除？

此时的一中，高二三班教室里，“走啊晨哥，打球去！”李俊豪把篮球从教室后面踢到林奇座位旁边，自己两手空空就准备去隔壁班叫人。

林奇把篮球从地上捡起来放到桌上，摆了摆手：“不去，我上网。”

“又上网？”李俊豪停下脚步，“什么游戏这么好玩，天天去？”

“码字。”

“什么玩意儿？”

“码字，写东西。”

李俊豪的表情像是听到了“我要去教务处自首”：“你？写东西？写什么？”

“小说。”

李俊豪沉默了三秒，转头朝段晨旭喊：“胖子！晨哥说他要写小说！”

段晨旭从作业堆里抬起头，嘴里还叼着根笔帽：“写什么？检讨书？”

“小说。”

段晨旭把笔帽吐出来，跟李俊豪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晨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段晨旭凑过来伸手想摸林奇额头，被一巴掌拍开，“数学考太好，脑子烧坏了？”

“滚。”林奇把书包拉链拉上，“你们懂什么，这叫文化产业。”

“那你去网吧写小说，能赚钱吗？”李俊豪问。

“能。”

“多少？”

“还没赚到。”

李俊豪又沉默了，转头看段晨旭，段晨旭耸了耸肩，两个人看林奇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这人没救了”的怜悯。

林奇没搭理他俩，走到沈知意桌边敲了敲桌子：“走了。”

沈知意正埋头写东西，听见声音抬起头：“去哪儿？”

“网吧。”

“又去？”沈知意脱口问了一句，问完觉得不太合适，把嘴闭上了。

“什么叫又去，我上次去是干活，这次也是干活。”

“干……什么活？”

“码字，写东西。”

沈知意看着他，表情跟李俊豪刚才如出一辙。

“你那什么眼神？”

“没、没有。”沈知意低下头收拾书包，嘴角带着一点笑，没敢让他看见。

两个人出了教室，李俊豪和段晨旭站在门口目送，段晨旭拍着李俊豪的肩膀：“豪子，你说晨哥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不好说。”李俊豪摸着下巴，“但他现在不打人了，还写小说，总觉得比以前更吓人。”

“怎么说？”

“你想啊，以前他打人，你知道他要打你，现在他笑眯眯地跟你说他去写小说，你都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嘛，这谁顶得住？”

段晨旭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林奇和沈知意出了校门往北衫网吧走，路上沈知意走在他旁边半步远的地方，抱着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问：“你写的什么小说啊？”

“都市的。”

“讲什么的？”

“讲一个高中生，被人坑了之后重新做人的故事。”

沈知意想了想：“那你写进去了吗？”

“写谁？”

“写我。”沈知意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头低下去，“我就随便问问……”

“写了。”林奇实话实说，“女主角性格随你，胆小，老实，被人欺负了只会自己躲着哭。”

沈知意抬起头，耳朵尖有点红：“那你还写？”

“怎么了，写小说又不是真人真事。”

“可是你把我写得那么惨……”

“女主角不惨谁惨？不惨怎么写逆袭？”林奇看了她一眼，“而且没写你名字，改了个叫沈溪，你叫沈知意，她叫沈溪，差一个字。”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说起，最后憋出一句：“那她后来……逆袭了吗？”

“还没有，才写了个开头。”

“哦。”

两个人走进北衫网吧，前台网管看见林奇已经眼熟了，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林奇开了两台电脑，还是在角落那个位置，沈知意在他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很自觉地没碰键盘——上次林奇教过她打字，但现在她更习惯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他敲字。

林奇登上作家后台，把存的稿子调出来，沈知意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满屏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你写的？”

“嗯。”

“好多。”

“这才哪到哪，一章三千字，打算先发个十章看看有没有人看。”

沈知意盯着屏幕看了几行，忽然小声说：“你把我写得还挺好看的。”

林奇手停在键盘上，转头看她。

“小说里那个沈溪，皮肤白，眼睛大，笑起来有酒窝……”沈知意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你写的是真人吗？”

“不然呢？”

沈知意的头低得快埋到键盘上去了，林奇把视线收回来，继续敲键盘，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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