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外冷内热

林奇把念楠从十三班门口拉过来的时候，心里是有底的，原著里写过，念楠这个人表面冷得跟冰窖似的，跟谁都欠了她八百吊钱一样，但骨子里是个热心肠，她揍人从来只揍该揍的，碰见欺负老实人的事，不用别人开口，她自己就会往上冲，所以林奇觉得，让她帮忙作个证，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位同学当时在场，她能给我作证。”林奇站在周建国面前，语气笃定。

周建国狐疑地看向念楠：“你能给他作证？”

念楠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看了林奇一眼，又看了周建国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不，我不认识他。”

林奇脸上的笑当场就僵住了，“不是，楠姐？”他往念楠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个时候别搞我啊。”

念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连半点波澜都没有，她刚被自己班主任在走廊上训了十来分钟，从校服穿得不规范说到考试缺考，从上课睡觉说到态度不端正，她左耳进右耳出，本来就烦得不行。

这会被林奇拉来当什么证人，心情不好，配合的意愿自然也就无限趋近于零，再说了，她当时压根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如林奇所说，眼前不是有个受害者吗，受害者自己不会说话？

“老师，林奇他真的是去帮我的。”沈知意还在旁边努力替林奇解释。

周建国摆了摆手：“沈知意，你就别说话了，老师知道你受他威胁，你放心，这次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念楠听到这句话，眉头动了一下，她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林奇，最后目光落在周建国那张写满了“我什么都知道”的脸上。沉默了两秒，她开口了。

“等一下老师，我能替张晨作证，他确实没欺负这个女生。”

周建国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怎么又突然能作证了？”

“刚才没想起来，我记性不太好。”念楠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跟报天气预报似的，“不信您可以去问我老师。”

周建国虽然不教十三班，但十三班就在他办公室隔壁，那个刚转来的学生他也听说过一些，好像是身体不太好，具体什么情况他没细打听过，他看了看念楠，又看了看林奇，沉默了几秒，到底还是把脚步收回来了。

“那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念楠把昨天看到的、听到的，捡着能说的说了一遍，内容跟林奇和沈知意说的基本对得上，时间地点、几个人、大概说了什么，都清楚，周建国听完，沉吟了一会儿，勉强点了头。

“行，这事我再核实，林奇你先回去，沈知意，你留一下。”

林奇看了沈知意一眼，朝操场方向指了指，意思是等会儿来找他，沈知意轻轻点了下头，林奇转身就走，念楠也跟着出来了。

“谢了楠姐。”林奇双手合十，朝念楠拜了拜。

“嗯。”念楠应了一声，语气比刚才还淡。

换了别人，被这么冷脸对待可能就识趣地走开了，但林奇没有，原著里写过，念楠原本不是这个性格，她以前成绩好，人缘好，跟谁都聊得来。

后来查出心脏病，治不好，家里的钱流水一样花出去，她爸妈为了凑医药费四处求人，她从那时候开始变了，话少了，脾气大了，对谁都隔着一层，练武也好，打球也好，都是在那之后的事。

她其实挺喜欢长头发，林奇记得原著里有个细节，念楠转学之前是剃的光头，因为方便，后来慢慢留，留到能扎起来的时候费了好大劲，她跟人说过，如果能活到长发及腰的时候，就拍张照片留着，这话听着像玩笑，但她说话时的表情，没人笑得出来。

“楠姐，你武术跟谁学的？”林奇无视她的冷淡，继续搭话。

“自己学的。”念楠瞥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警告一次，“那么厉害？那你篮球也是自学？”

“自己学的。”念楠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

警告第二次。

“楠姐，我听说你心脏不太好，真的假的？”

“你好烦啊，能不能滚——”念楠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眯起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心脏的事？”

“桀桀桀……”林奇故弄玄虚地笑了两声。

念楠嘴角一抽：“你是不是有病。”

“你怎么骂人呢？”

“快说。”

“我早说了，楠姐你的大名在我这儿闻名已久。”林奇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锄强扶弱，劫富济贫，乐于助人，乐善好施，骑老奶奶过马路，改头换面，牛头马面——我对您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念楠看着他，五官几乎要拧到一起了，但嘴角那个弧度，她压了两次没压住，最后干脆别过脸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林奇看在眼里，心里松了口气。有效。

念楠这种人，表面拒人千里，实际上比谁都渴望被人记住，她练武、打球、当刺头，说到底就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留下点痕迹，可她的做法又跟她的渴望拧着来，越是想被人记住，就越是把人往外推，林奇昨天第一次见面就叫出她的名字，还一口一个楠姐，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受用的。

“那什么，楠姐，能不能帮小弟一个忙？”

念楠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耐着性子问：“什么？”

“我那个朋友，沈知意，太软了。”林奇朝教学楼方向努了努嘴，“今天这事你也看见了，被人堵了连话都不敢说。以后指不定还有人来欺负她，我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你能不能帮我训训她？”

念楠看了他两秒：“怎么训？”

“随便你怎么训，该凶就凶，该骂就骂，让她胆子大点就行。”

念楠没马上接话，歪了歪头，像是在琢磨这事值不值得她费心，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她是你什么人？”

“同学。”

“同学你管这么多？”

“我乐意。”

念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很短，嘴角刚翘起来就收回去了，但林奇看得清清楚楚。

“行。”念楠把手插回兜里，“明天中午让她来找我。”

“谢楠姐。”

“别叫这么亲，我跟你不熟。”

“好的楠姐，没问题楠姐。”

念楠没再理他，转身往操场方向走，林奇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楠姐，那你打球我能看不？”

“你不是已经在看了吗？”

“我说以后。”

念楠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那意思大概是随你便，操场上十三班和十班的对抗赛还在打，念楠回去接着上场，运球、过人、上篮，动作干净利落。

场边围的人比刚才还多了一圈，有几个女生举着手机在拍，沈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抱着林奇的书包站在场边最外圈，踮着脚往里看。

林奇走过去：“老邓跟你说什么了？”

“就让我以后注意安全，有事及时跟老师说。”沈知意把书包递给他，“还说让我别怕你。”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怕你。”

“他信了？”

“不知道。”沈知意抿了抿嘴，“不过他没再说什么。”

林奇接过书包，朝场上努了努嘴：“明天中午来找念楠，她带你练练胆子。”

沈知意愣了一下：“练胆子？”

“你太软了，得有人给你紧一紧。”

沈知意看了看场上那个运球如飞的短发身影，又看了看林奇，表情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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