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怎么回事

林奇扶着鞋柜换完鞋，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骨架似的往客厅方向挪了两步，一屁股陷进沙发里，脑袋往后一仰，闭着眼喘气。

四个多小时的山路大巴，他去的时候站了大半程，回来的时候倒是坐上了座位，但该颠的地方一个没少颠，下车之后他连沈知意都没送，自己打了个车回来，一路上靠着车窗吹风，才勉强把那股想吐的劲儿压下去。

门一开，客厅里站着两个人，南星晚抱着书包站在玄关，表情绷得紧紧的，沈黎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捧着杯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林奇把门带上，声音还带着点晕车后的虚。

“我不能来？”南星晚语气硬邦邦的。

“能来，就是问问。”

“你回家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没回家。”林奇从沙发靠背上抬起头，睁开一只眼看她，“我去沈知意外婆家了，上周不是跟你提过她家里的事吗。”

“你上周就计划好了，走之前也没跟我说一声。”

“走得急，忘了。”

“你每次都说忘了。”南星晚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搁，声音拔高了一点，“搬家忘了说，沈知意要搬过来忘了说，回家也忘了说，你哪次记得过？”

林奇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看着她，南星晚站在那儿，嘴巴抿得紧紧的，眼圈有一点点泛红，但没真哭。

“我错了。”

“你每次都认错，然后下次还犯。”

“这次真改。”林奇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打开备忘录，打了几个字，把屏幕转给她看，上面写着：“跟南星晚报备：1. 沈知意下周搬过来住一楼；2. 电脑已搬；3. 以后出门提前说。”

南星晚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了：“你写这个有什么用，又没人提醒你。”

“我设个闹钟，每天晚上八点弹一次。”

“万一你八点之前就走了呢？”

“那就七点半弹。”

南星晚盯着他看了两秒，绷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行了行了，你脸色比纸还白，先坐下。”

“我坐着呢。”

“坐好。”她走过去把他往沙发靠背上一按，又从旁边拽了个靠垫塞他背后，“晕车了？”

“嗯，差点死在半道上。”

“活该，谁让你不跟我说，说了我帮你查查有没有别的车。”

沈黎从沙发上站起来让了个位置，端着水杯往餐厅方向挪了挪，看南星晚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开口：“你俩这是……吵架还是没吵？”

“没吵。”南星晚头也没回。

“那是什么？”

“就说了两句。”林奇替她答了。

沈黎歪了歪头，目光在南星晚脸上停了一拍，又看了看林奇，笑了一下，没再多问，她端着杯子走到餐桌旁边坐下，翘起腿，一副“你们继续我旁观”的架势。

南星晚在林奇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黎：“陈姨跟我说一楼租户是个男的。”

沈黎喝了口水：“那是我表姐租的，我有时候过来住。”

“那你表姐呢？”

“她不住这边，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偶尔过来待几天。”

南星晚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沈黎今天换了身正常的T恤和长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但五官和气质摆在那儿，哪怕穿得再随便，也遮不住那股跟普通人不太一样的劲儿。

“你做什么工作的？”南星晚问。

“唱歌的。”沈黎把杯子搁到桌上，“酒吧驻唱，有时候接点别的活。”

“哦。”南星晚应了一声，转头看了林奇一眼。

林奇知道她那眼神什么意思，主动交代：“她助理跟我签了份合同，让我做饭的时候顺带给她做一份，每个月给钱。”

“给多少？”

“一万五。”

南星晚沉默了三秒，她爸一个月工资都没这么多。

“就做两顿饭？”

“差不多。”

南星晚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两变，她看看沈黎，又看看林奇，嘴巴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那你好好做。”

“我什么时候不好好做了。”

“刚才你进门的时候一脸不想动的样子。”

“那是坐车坐的。”

沈黎在餐桌那边听着两个人对话，插了一嘴：“他做饭确实还行，比我以前吃的外卖强。”

南星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奇一眼，语气稍微缓下来：“那合同怎么签的？有没有说做几顿、什么时候做、食材谁买？”

林奇被问住了：“……没细看。”

“合同呢？”

“在她助理那儿，说回头带过来。”

南星晚皱起眉：“你连合同都没看就答应了？”

“就做个饭，有什么好看的。”

“万一人家写了什么别的条款呢？万一让你做满汉全席呢？”

“合同里写了，家常菜就行。”

“你亲眼看了？”

林奇不说话了，南星晚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沈黎：“叶子姐，那个合同能给我看看吗？”

沈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我得问问青青，合同在她那儿。”

“行，你帮我问问。”南星晚说得挺自然，“他这人看合同从来不仔细，我帮他过一遍。”

沈黎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声：“你管他管得挺宽啊。”

南星晚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上没退：“他这人马虎，得有人盯着。”

“行，我回头跟青青说。”沈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过话说回来，你俩到底什么关系？一个七中一个一中，一个补课一个做饭，还管合同。”

“朋友。”南星晚说。

“从小认识。”林奇同时开口。

沈黎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嘴角弯了一下：“行吧，朋友。”

她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林奇，你今晚做饭吗？我饿了。”

“做。”

“那我去把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沈黎进了厨房，翻了两下，又探出头来，“冰箱里还有西红柿和鸡蛋，还有一把青菜。”

“就这些？”

“就这些。”

“那吃面吧。”

“又是面？”

“你冰箱里就这点东西，不吃面吃什么。”

沈黎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缩回厨房把菜都拿了出来，摆在灶台上，南星晚站起来，卷起袖子往厨房走：“我帮你。”

“你会做饭？”沈黎靠在灶台边上问。

“会一点。”

“那你来，我负责吃。”沈黎退到厨房门口，往门框上一靠，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南星晚洗了手开始切西红柿，林奇在旁边打鸡蛋，两个人一个切菜一个打蛋，配合得挺默契，谁也没说话，但动作很顺，像是干过很多回的样子。

沈黎在门口看着，忽然问了一句：“你俩平时也这样？”

“哪样？”南星晚头也没抬。

“就……一起做饭，配合得挺好的。”

“他以前不会做饭。”南星晚把切好的西红柿推到一边，又开始切青菜，“后来自己一个人住才开始学的。”

“那你教的？”

“算是吧。他煮的第一碗面还是我盯着煮的，水没开就把面扔进去了，捞出来一坨。”

林奇在旁边哼了一声：“陈年旧事别提了。”

“怎么不能提，挺好的。”南星晚把菜刀搁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时候你还愿意学，现在让你学点新东西费死劲。”

“我学了啊。”

“学什么了？”

“码字。”

“码字又不是我教的。”

“你教我数学了。”

南星晚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逗笑了，拿手指头戳了一下他脑门：“行了行了，下锅。”

面煮好了，林奇盛了三碗。南星晚端了一碗给沈黎，沈黎接过来坐到餐桌边上，挑起一筷子吹了吹，吃了一口，眯起眼睛。

“还是这个味儿。”沈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林奇，“你明天还出门吗？”

“不出。”

“那明天做米饭吧，我想吃炒菜。”

“行。”

南星晚坐在旁边吃自己那碗面，听两个人对话，插了一句：“你一般几点吃晚饭？”

“看情况，他做的时候我就吃。”沈黎嚼着面含糊地说。

“那我以后过来的时候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南星晚看了林奇一眼，“省得撞上。”

“你随时来都行。”沈黎摆了摆手，“我无所谓。”

林奇埋头吃面，没接话，沈黎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南星晚：“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跟他从小认识的？”

“嗯，住上下楼。”

“那他以前什么样？也这样？”

“哪样？”

“就……话不多，但该干的事都干，闷头干活那种。”

南星晚想了想：“以前更烦人，话多，不干活，成天惹事。”

“那现在还挺好的。”

“现在好多了。”南星晚低头扒了口面，又补了一句，“但还是烦人，该说的不说，老让人操心。”

沈黎笑了一声：“那你操的心还挺多的。”

“可不是。”南星晚嘴上嫌弃，语气却没什么嫌弃的意思，林奇在旁边听着，没抬头，但耳朵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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