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剑碑悟剑，剑意初成

那一缕剑意入体的刹那，陆砚辞只觉眼前景象陡变。

他仿佛置身一片远古战场。天地苍茫，万剑齐鸣，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老者立于云端，抬手，一柄长剑缓缓举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越的剑鸣，穿过三千年时光，直抵他的神魂。

一剑，天地为之静默。

陆砚辞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跪坐在古碑前，衣衫尽湿，额头冷汗涔涔。

他的识海之中，多了一缕剑意的种子。

那一剑的轨迹，清清楚楚地刻在他脑海里——起手、出剑、收势，连同剑意流转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人亲手示范了一遍。

陆砚辞抬手，以指代剑，轻轻一划。

“嗤——”

一缕极细的剑风从指尖射出，将三丈外一片落叶切成两半。

他怔住了。

没有剑，没有灵力加持，仅凭指间引动的剑意，就能斩断落叶。若他手中有一柄真正的剑……

陆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他知道，自己窥见的，是一道远超玄衍宗传承极限的剑意。那剑意虽只有一缕，却像是一扇门——门后，是更广阔的天地。

此后的日子，陆砚辞白天扫地，夜里便在镇宗古碑前参悟剑意。那一缕剑意在他手中越来越凝实，从最初的生涩，到渐渐圆融。

半月后，内门传来消息：宗门将举行一年一度的外门大比，前五名可破格入内门。

消息传开，整个外门都沸腾了。无数弟子摩拳擦掌，准备在大比上一鸣惊人。

赵桓更是放出话来：这一次，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陆砚辞踩在脚下。

而陆砚辞，只是平静地在碑林里练了一夜的剑。

他的剑意，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圆满。

外门大比报名，定在三日之后。

这三日，外门上下都在议论一个人：陆砚辞。

有人说他击败赵桓是侥幸，有人说他在藏经阁一指破了裂空掌，还有人说他得了守碑长老青眼，日日进出碑林深处。众说纷纭，唯独没人敢再叫他“废柴”。

报名当日，演武场前排起了长队。陆砚辞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队尾，周围弟子见他过来，纷纷让开半步，目光复杂。

轮到陆砚辞时，执事弟子看着名册，皱了皱眉：“陆砚辞？引气境？”

“是。”

“外门大比最低门槛凝元境，你不知道？”执事弟子不耐烦地摆手，“引气境不许报名，让开让开。”

话音未落，人群外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谁说不许报？本长老特批，让他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孙长老带着赵桓，缓步走来。赵桓看着陆砚辞，眼底满是得意。

“陆砚辞，你既然想在大比上出风头，本长老成全你。”孙长老皮笑肉不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大比拳脚无眼，你若在台上被人打残打死，可怨不得旁人。”

陆砚辞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孙长老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压低，“赵家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人能拿走。你当日撕了赵家的脸面，今日，就准备好用命来还。”

陆砚辞没说话，只接过执事递来的号牌，转身离开。

身后，赵桓冷笑的声音追上来：“陆砚辞，别以为打赢我一次就了不起了。大比之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

陆砚辞脚步不停，背影挺直，没入人群。

他回到碑林，盘膝坐在镇宗古碑前，静静地看着碑上那道剑痕。

三日后的大比，不会是一场公平的比试。孙长老敢放他上台，必然安排了后手。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战，他退不得。

杂役堂的三年，他受尽了白眼与欺凌。残元根三个字，像一座山压在他头顶，压得他抬不起头。今日有人当众撕他的婚书，明日就有人敢当众废他的修为。

他必须赢。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座山掀翻。

陆砚辞闭上眼，指尖轻轻抚过古碑上的剑痕。那一缕剑意在识海中流转，渐渐凝实，像是随时会破茧而出。

“还差一点……”他低声道，“再给我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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