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初入中州，天地大变

中州与南域之间，隔着一条绵延万里的横断山脉，名为天堑。

天堑之上，禁制重重，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逾越。陆砚辞五人花了整整两个月，才沿着古籍记载的古老商路，翻越天堑。那段路不好走——山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头顶的禁制时不时炸开一片雷光，劈在崖壁上，碎石簌簌往下落。荔绾一路攥着衣角，连话都不敢多说。

翻过天堑最后一道山脊时，五人站在崖边，看着山脚下的中州大地，一时都没说话。荔绾的丹炉在储物袋里颠了一路，颠得叮当响；郇昭的阵盘倒是护得好好的，她用三层布包着，揣在怀里。陆砚辞的目光越过那片广袤的原野，落在极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里灵光冲天，一座座宗门的轮廓若隐若现。“这就是中州了。”他说。

踏出天堑的那一刻，陆砚辞整个人都怔住了。

中州的灵气，比南域浓郁了何止十倍。天地间的灵气像凝成实质，呼吸之间，都能感到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加速，连指尖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远处的山峰高耸入云，云雾间灵光流转，隐约可见一座座巍峨宗门矗立其中，殿宇楼阁在日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好浓的灵气。”荔绾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难怪都说中州是修行圣地，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南域十天。”

“也难怪中州修士看不起南域。”陆砚辞道，“这样的天地灵气，养出来的强者，自然不是南域能比的。南域的天骄到了这里，恐怕只能算中人之姿。”

五人沿官道前行半日，来到一座雄城——天阙城。

天阙城是中州南陲第一大城，城墙高逾百丈，以白玉砌成，城门洞开，车水马龙。城中修士往来如织，灵海境比比皆是，连玄丹境都不罕见，偶尔还能感应到一两道洞虚境的强横气息，一闪而过，却让人心惊。

街边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灵果的、卖符箓的、代炼丹药的，一应俱全。一名玄丹境修士从陆砚辞身边走过，气息沉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南域，玄丹境足以开宗立派，在这里却只是寻常路人。

“这就是中州。”郇昭看着那座雄城，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强者如云，一步一江湖。”

“郇昭师姐，你好像对中州很熟？”荔绾好奇道。

郇昭沉默片刻，才开口：“我本家，就在中州。”

陆砚辞目光微动：“郇昭，你从未提起过。”

“因为没什么好提的。”郇昭笑了笑，声音却有些发涩，“我的本家——郇家，是中州阵道世家。九年前，我因为不肯服从家族安排的婚事，被逐出家门。那时候我才十六岁，身上只有一套阵法残卷和一个旧阵盘，一个人走了三千里路，才流落到南域。后来机缘巧合，入了玄衍宗。”

五人沉默了一瞬。

“所以，”荔绾小心翼翼道，“我们这次来中州，你有想过去看看吗？”

“看什么？”郇昭摇头，“郇家已经与我无关了。他们逐我出族门的那一刻，我就当自己没有家了。”

她嘴上这么说，可陆砚辞注意到，她落在远处城墙上那面郇家旗帜上的目光，停了一瞬。那面旗子绣着郇家的族徽——一座九层的阵塔，在风中轻轻摆动。

“九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郇昭的声音低下去，“我在玄衍宗待了九年，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一看到那面旗子，才发觉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不是放下就能放下的。”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陆砚辞道，“中州不比南域，我们初来乍到，先摸清局势再说。”

五人寻了一间客栈住下。客栈的掌柜见他们风尘仆仆、口音又是南域的，倒也没有怠慢，只多看了几眼，便安排了三间上房。

当夜，陆砚辞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天阙城，忽然开口：“天圣盟的分舵，就在天阙城。”

姒绾桢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你怎么知道？”

“进城时，我在城墙上看到了天圣盟的旗帜。”陆砚辞道，“中州南陲最大的势力，就是天圣盟。天枢阁，不过是它南境的一把刀。我们踏进天阙城的那一刻，恐怕就已经有人盯上我们了。”

姒绾桢沉默片刻：“你打算怎么做？”

陆砚辞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城中烟火的气息。“天圣盟的分舵守得再严，也有漏洞。我一路看过来，他们的暗桩布得密，可密有密的破法——先摸清他们怕什么，再决定从哪下手。方无咎那条线，也不能断。他败过，就会想赢回来，赢回来就会犯错。”

“先查。”陆砚辞道，“查清楚天圣盟在中州的布局，查清楚他们到底在找什么——能让天圣盟追杀陆氏一万年的东西，绝不会简单。”

夜风吹过，城中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陆砚辞望着那片灯火，眼底的火焰，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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