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中州坊市，机缘暗藏

天阙城东市，是中州南陲最大的坊市。

坊市之中，摊位林立，灵药、功法、兵刃、阵盘……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有修士当街试剑，剑光一闪，引得一片叫好；有丹师支起丹炉，当场炼了一炉丹，香气飘得半条街都是。不少摊位上摆着的东西，放在南域，都能引起一场争抢。

荔绾在几个丹摊前挪不动脚，盯着几株中州特有的灵草，眼馋得不行。晏疏钺则在一家兵器铺前站了许久，看中一柄玄铁重剑，摸了摸又放下了——剑是好剑，可惜是死剑，没有剑意，她握着不顺手。郇昭倒是看得最仔细，把几个卖阵盘的摊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陆砚辞带着四人在坊市中穿行。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像是在找什么。他的眼睛掠过那些光鲜亮丽的重宝，反而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多停了一瞬。

“陆师兄，你想买什么？”荔绾好奇道。

“不买。”陆砚辞道，“找。”

“找什么？”

“找别人看不出价值的宝贝。”陆砚辞道，“中州坊市水最深，好东西往往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摆得越亮堂的，越是糊弄外行人的。”

荔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在南域逛过不少坊市，见过有人花大价钱买回一件灵光四射的法器，结果用不了一月就碎成齑粉——中看不中用。也有人蹲在犄角旮旯捡漏，转头卖了三倍的价。她决定跟着陆砚辞学学这双眼睛。

他话音未落，目光忽然顿住——前方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摆着一块黑漆漆的铁疙瘩，卖主是个邋遢老头，正打着瞌睡，口水都快滴到摊位上了。

陆砚辞走上前，蹲下身，拿起那块铁疙瘩，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那铁疙瘩通体乌黑，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垢，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乍一看就是块废铁。

“老丈，这东西怎么卖？”

老头睁开眼，懒洋洋道：“五百灵石。”

他上下打量了陆砚辞一眼，又看了看那块铁疙瘩，也没想到真有人会买。“后生，你可想清楚了，这东西在我摊上摆了六年，问价的有十七八个，掏钱的就你一个。买回去要是块真废铁，可别回来砸我摊子。”

“五百？”荔绾咋舌，“一块废铁，要五百灵石？老丈你抢钱呢？”

“爱买不买。”老头翻了个白眼，又闭上了眼睛。

陆砚辞没有还价，掏出五百灵石放下，拿起铁疙瘩就走。荔绾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出声。

走出几步，荔绾忍不住道：“陆师兄，那铁疙瘩有什么门道？你花五百灵石买块废铁，回头别被师父骂。”

“你看。”陆砚辞指尖灵力一凝，轻轻划过铁疙瘩表面。一层黑垢簌簌落下，露出里面一片暗银色的光泽——那竟是一枚古老的阵盘残片，上面刻着极其繁复的阵纹，纹路细密如发丝，泛着幽幽的银光。

“阵盘残片？”郇昭凑过来，目光落在那阵纹上，瞳孔一缩，“这阵纹……是上古阵道世家的传承印记！”

“上古阵道世家？”

“我郇家的古籍中，记载过一种失传的上古阵纹。”郇昭声音微颤，指尖悬在阵纹上方，不敢触碰，“那是万年前，与衍道宗同代并立的阵道古族——‘万象宗’的独门阵纹。万象宗以阵证道，一套万象阵，可演化天地万物。”

“万象宗？”陆砚辞心头一动。

“万象宗与衍道宗，曾是南域两大巨头。”姒绾桢道，“衍道宗覆灭后，万象宗也销声匿迹。想不到，它的阵盘残片，竟会流落到中州坊市，还被人当成废铁贱卖。”

陆砚辞看着那枚阵盘残片，目光渐渐亮起：“这块残片上的阵纹，与我参悟过的衍道真解，隐隐相通。说不定——万象宗与衍道宗，本就是同源。它们的传承，本就是一体两面。”

他将阵盘残片小心收好，转身继续朝坊市深处走去。

陆砚辞把残片翻到背面，指尖在纹路上轻轻一划。“这块残片，看着是阵盘的一角。完整的万象宗阵盘，该有九角——剩下的八块，恐怕散落在中州各处。”他抬头看向坊市深处，“有人把它们凑齐了，有人还在找。我们也得开始找了。”

他隐隐觉得，这枚残片，或许是解开中州棋局的一枚重要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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