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云泽之城，百宗汇聚

三月光阴，转瞬即至。

这三个月里，衍道宗的山门没有一日冷清。陆砚辞把重建的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新收的弟子不足百人，他便亲自带着，从吐纳到参悟，一样一样教；十三块古碑日夜流转道韵，引来方圆千里的散修驻足，有人索性拜入山门，成了衍道宗的第七代弟子。

临行前一日，四女聚在山门前。

“云泽城是南域百宗盟的地盘，人多眼杂。”晏疏钺道，“我和你去。”

“我留在宗门。”荔绾想了想，“丹房刚立起来，离不开人。再说了，山门总得有人守着。”

郇昭点头：“我在山门四周布一套护山阵，阵眼放在碑林里。若是有人趁虚而入，碑林会先一步示警。”

姒绾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砚辞，目光有些深。

“姒绾桢？”陆砚辞问。

“云泽城，”姒绾桢开口，“我在古卷里读到过。那里万年前，是姒氏的一处别院。”

陆砚辞一怔。

“姒氏在南域，曾有不少产业。云泽城那处别院，是姒氏用来收拢南域遗脉的地方。”姒绾桢道，“灭族之后，别院被充公，辗转落到了百宗盟手里。我这次去，想顺路看看——若还能找到些旧物，也许能解开姒氏传承里的一两处疑团。”

陆砚辞看着她，点头：“那就一起去。”

翌日，陆砚辞带着晏疏钺、姒绾桢，以及两名新收的弟子，动身前往云泽城。郇昭留守山门，荔绾坐镇丹房。

云泽城在南域腹地，城大如海，水路纵横。城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白玉碑，碑上刻着"云泽"二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古物。陆砚辞在碑前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两个字的笔画之间——他忽然发现，那字的起笔收笔，与姒氏古文字的运笔习惯，隐隐相似。

“是姒氏立的碑。”姒绾桢站在他身边，声音很轻，“云泽城，是姒氏建的。”

陆砚辞没有说话，心里却记下了这一笔。

云泽城的水，是从南域千山里汇过来的，绕城三匝，把城池围成一个半圆的岛。城里的房子大半临水而建，青瓦白墙，檐角挂着一串串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姒氏当年选在这里建别院，大概也是看中了这份水脉的灵气。

进了城，百宗会武的气氛扑面而来。街上到处是佩着各宗徽记的修士，酒楼茶肆里坐满了人，说的全是会武的事。有人说起今年会武的头彩是一枚古丹方，有人说起云泽湖底的秘境即将开启，还有人压低了声音，说起那座三月前重立的衍道宗。

“衍道宗？万年老宗，一夜之间又活了，邪门得很。”

“听说宗主是个年轻人，叫陆砚辞。玄衍宗出来的，后来在中州把天圣盟都掀翻了。”

“掀翻天圣盟？吹的吧。中州的事，谁知道真假。”

“反正这次会武，衍道宗也来了。到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陆砚辞戴着斗笠，从人群里走过，把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他没有生气，反倒觉得踏实——有人议论，说明衍道宗这三个字，已经重新回到了南域的嘴里。

当晚，五人落脚在城东一间客栈。掌柜是个胖修士，见他们出手阔绰，笑得合不拢嘴，一边上茶一边念叨：“客官来得巧，明晚云泽湖上放灯，百宗盟的人都会去。听说今年请了中州来的贵客，排场大得很。”

“中州来的贵客？”陆砚辞随口问。

“听说是天枢阁的人。”掌柜压低声音，“天枢阁，中州排得上号的大势力，手伸到南域来了。”

陆砚辞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天枢阁三个字，让他想起不少事。中州那几座城，天枢阁的影子无处不在；如今连南域百宗会武，都要插一手。他端着茶碗，抿了一口，茶的苦味顺着喉咙下去，他心里那盘棋，又清晰了几分。

天枢阁。他想起中州天阙城里那个被天枢阁吞并的万象宗，想起坊市里那块被层层盘剥的阵盘。天枢阁的手，居然也伸到了南域百宗会武的台子上。

他放下茶碗，目光微沉：“天枢阁的人，什么时候到的？”

“前几日就到了，住城西的聚云楼，排场不小。”掌柜道，“听说他们要与会武的头彩谈生意，也有人说是来摸南域各宗底细的。客官，您打听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陆砚辞笑了笑，不再多言。

夜里，他躺在客栈的床上，听着窗外的水声，心里把那盘棋又摆了一遍。衍道宗重建，天枢阁入南域，百宗会武，姒氏旧碑……这几条线，看似各不相干，却隐隐约约，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闭上眼，把那三个从碑上拓下来的古字，在心里又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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