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云泽湖畔，秘境将启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天里，云泽城几乎被人踏破了门槛。南域大小宗门，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也遣了长老带着弟子赶来。云泽湖底秘境开启的消息传开之后，所有人都想看看，那湖底埋着的，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陆砚辞没有再去暗库。他知道，天枢阁的人这几日一直在盯着他，他再去，只会把暗库的位置暴露得更彻底。他留在客栈里，把姒绾桢拓回来的卷宗又翻了一遍，把那卷青铜薄简上的古字，一个一个地在心里描。

“你一夜没睡。”晏疏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睡不着。”陆砚辞接过汤，喝了一口，“秘境开启，各宗都会进去。人一多，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你担心天枢阁在秘境里动手？”

“他们不在秘境里动手，反倒奇怪了。”陆砚辞道，“云泽湖底的秘境，他们惦记了不知多久。如今钥匙在我手里，门却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开——他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晏疏钺没有接话，只是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修士。半晌，她道：“我护着你。”

陆砚辞笑了笑，没有反驳。他放下汤碗，起身：“走吧，时辰差不多了。”

云泽湖畔，人山人海。

百宗盟在湖边搭了一座高台，周鹤年站在台上，身后是百宗盟的几位长老。台下的湖面上，画舫一艘挨着一艘，各宗的旗帜在风里招展。天枢阁的顾执事站在一艘不起眼的画舫上，身边站着那个姓沈的修士，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陆砚辞带着晏疏钺、姒绾桢，穿过人群，走上高台。周鹤年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多寒暄，直接开口：“陆掌门，时辰到了。”

陆砚辞从袖中取出那卷古丹方，递到周鹤年手里：“周盟主，钥匙在这里。门怎么开，你来定。”

周鹤年接过丹方，展开，看过那幅显形的水印地图，目光微动。他没有多问，只道：“开门。”

两名百宗盟长老上前，接过丹方，按照水印所指，在湖面上方悬起一枚阵盘。阵盘转动，湖心处的水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水浪向两侧翻卷，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一扇石门现出——门上没有族徽，只有一道极淡的刻痕，正是那三个古字。

“开了！”台下有人惊呼。

人群骚动起来。各宗修士争先恐后，涌向那扇石门。陆砚辞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那扇石门，心里却掠过一丝异样——门上的刻痕，与他在暗库里见过的那扇小石门，一模一样。

“这扇门，”姒绾桢站在他身边，开口，“不是姒氏封的。”

“我知道。”陆砚辞道，“封这扇门的人，用的还是那三个古字。这秘境，怕是不止姒氏别院那么简单。”

他说着，心里已经把云泽湖底这座遗址，与暗库里那扇小石门连成了一线——同样的古字，同样的刻法，封着同样的东西。姒氏别院、衍道宗碑林、云泽湖底遗址，三处地方，像是三把锁，锁着同一条链子。

他说完，抬脚朝石门走去。晏疏钺、姒绾桢紧随其后。身后，顾执事的画舫也靠了岸，一行人远远地缀在后面。

石阶尽头，石门洞开。门后是一条幽长的甬道，甬道两壁嵌着夜明珠，珠光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甬道尽头，透出一片青蒙蒙的光。

陆砚辞第一个踏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地下洞天，出现在他面前。洞天里，亭台楼阁残破不堪，石柱倾倒，瓦砾遍地，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规模。正中央，立着一座半塌的石殿，殿门上的匾额，字迹已经剥落了大半，只余两个模糊的字形。

陆砚辞仰头，看着那两个字形，瞳孔一缩。

那两个字，他认得——与衍道碑林第七块碑上那三个古字，是同一族文字。

“这里……”姒绾桢站在他身边，声音有些发紧，“不是姒氏别院。”

“这座遗址的规制，比姒氏别院大得多。”陆砚辞道，“姒氏当年在云泽湖上建别院，多半就是为了守住这里。别院是壳，遗址才是里子。”他说着，目光落在那座半塌的石殿上，“衍道宗的碑文，姒氏的手记，都指向这里。我们这一趟，来对了。”

“不是。”陆砚辞道，“这里是比姒氏更早的，另一个道统的遗址。”

身后，各宗修士也陆续涌了进来。有人开始翻检瓦砾，有人冲向那些残破的楼阁。陆砚辞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座石殿，心里那盘棋，又落下一子。

晏疏钺站在他身侧，剑不出鞘，目光却扫过每一个靠近石殿的人。她在替陆砚辞守着后路——遗址里人一多，乱子就多，谁也不知道哪双手会从暗处伸出来。陆砚辞没有回头，却知道她在做什么。他们搭档这些年，很多话，已经不用说了。

衍道宗的源头，或许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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