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个不留

崔志炫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疯狼帮吗？

那是达城的一群疯狗，平日里靠收保护费和倒卖二手零件为生，虽然人数不多，但胜在都敢于拼命。

朴万哲一直想吞并他们，但碍于他们行事太过疯狂，怕惹一身骚，所以一直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

现在看来，这群疯狼是闻到肉味了。

“朴万哲啊朴万哲，”崔志炫手指轻轻敲击着吧台，“你的光头手下想拿我的人头去请功，却忘了把自家的后门看紧。”

他拿起那部诺基亚，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张成宇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了光头嚣张跋扈的声音：“喂？是崔大少吗？你的人在我手上，不想他死就——”

“闭嘴！”

崔志炫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光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私生子，今天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找死！”

“让你的主子朴万哲接电话。”崔志炫直接打断了他，“告诉他，我知道那批‘货’的底细。如果不接，我就直接打给韩副局长，告诉他朴万哲在走私日本赌博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随后传来了朴万哲阴沉的声音：“崔志炫，你最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朴老板，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

崔志炫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你的货在十三号仓库，被那帮疯狼给截了。你的手下却正在抓我的线人，可没空管货。如果你再晚一点去，那帮人可就要把货拉走了。”

朴万哲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那批货可是价值几十亿。要是真像崔志炫所说，被疯狼帮抢走或者被警方查获，他将会损失惨重。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要钱，我只想要命。”崔志炫淡淡道，“让你的人放了张成宇，然后立刻滚去十三号仓库。晚了，你的货可就姓朴了。不过，不是姓你的朴，是姓疯狼帮朴泰秀的朴。”

嘟。电话被挂断了。

崔志炫收起诺基亚，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酒吧。

——————

达城港口，十三号仓库外。

张成宇被反绑着双手，跪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光头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枪口顶着他的后脑勺，脸上满是狞笑。

“崔志炫那个蠢货，还真以为自己能玩得过我们？”光头对着手机骂骂咧咧，“老大，这家伙怎么处理？要不直接崩了？”

电话那头的朴万哲咆哮声传来：“崩你妈！立刻给我滚到仓库里面去！货要是丢了，我拿你全家祭天！”

光头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突然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声。

那是疯狼帮的人去而复返了。

“妈的，这帮疯狗怎么又来了！”光头啐了一口，一把拽起张成宇，把他当成人肉盾牌挡在身前，“都给我听着！谁敢动一下，我就先崩了这个小子！”

十几辆摩托车呼啸而至，在仓库门口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

为首的红毛青年就是朴泰秀，他手里拎着一根缠满铁链的棒球棍，跳下车，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哟，朴万哲的狗也在这儿呢？”朴泰秀吐掉嘴里的口香糖，眼神凶狠，“怎么，想跟我们疯狼帮抢食？”

光头色厉内荏地吼道：“朴泰秀！这批货是朴老板的！你敢动一下试试！信不信我……”

“信你个屁！”朴泰秀根本不听废话，一挥手，“兄弟们，给我上！把货抢出来，男的打断腿，女的……哦，这里没女的，那就全把腿打断！”

朴泰秀话音刚落，那帮狼崽子就嗷嗷叫地冲了上来。

光头这边只有三个人，虽然手里有枪，但面对一群不要命的疯子，也有些发怵。

“砰！”

光头朝天开了一枪。“都他妈给老子站住！”

枪声让场面暂时安静了下来。

光头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朴泰秀：“朴泰秀，你别逼我。这枪里可是实弹！”

朴泰秀眯起眼睛，刚想说话，突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仓库顶部的集装箱上传来。

“朴泰秀，你被人耍了都不知道，还在这儿充大头蒜？”

众人一惊，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崔志炫正坐在那个巨大的红色集装箱顶端，双腿悬空晃荡着，手里把玩着那个老式诺基亚。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中那股掌控全局的淡漠。

“崔志炫！”光头惊呼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崔志炫居高临下地看着光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倒是你，朴老板让你看货，你却在这儿欺负一个开出租车的。这就是你的忠心？”

“你少挑拨离间！”光头举枪对准崔志炫，“信不信老子先崩了你！”

“你敢！”一声暴喝从仓库阴影处传来。

朴万哲带着一群手持砍刀的手下冲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光头当做人质的张成宇，以及正坐在高处看戏的崔志炫。

“老大！”光头像是看到了救星，“这小子勾结疯狼帮，还要挟我……”

“闭嘴！”朴万哲脸色铁青，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那几个木箱上，“货呢？货没事吧？”

“货在里面，但这帮疯狗想抢……”

就在这时，崔志炫突然开口了。

这一次，他用的不是韩语，而是一口极其地道，还带着浓重关西腔的日语。

“朴泰秀，你个蠢货。朴万哲早就跟海关打好招呼了，这批货里装了定位器。你以为你抢走的是钱？那是通往监狱的门票！”

全场死寂。

疯狼帮的帮众听不懂日语，都是一脸茫然。

但朴万哲听懂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因为他知道，崔志炫说的是真的。那批货确实有定位器，但他还没来得及处理。

如果疯狼帮真的把货拉走，哪怕只是开出港口范围，海关的警报就会响。到时候，警察会顺着定位器直接找到疯狼帮的老巢，而朴万哲作为货主，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你……”朴万哲惊诧地看向崔志炫。

崔志炫没有理会他，继续用日语对着朴泰秀说道：“朴泰秀，我是首尔来的‘金先生’。朴万哲想借你的手洗钱，事成之后就把你卖了。你如果不信，现在就让人把箱子砸开看看，里面除了机器，还有一个正在发射信号的追踪器。”

朴泰秀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他看懂了崔志炫的眼神。

那种眼神，是同类的眼神。还有，他看到朴万哲听到这句话后，表情变得极度惊恐。

“西八！那小子说什么？”朴泰秀转头问旁边一个去过日本打工的小弟。

那个小弟结结巴巴地翻译了一遍。

朴泰秀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看向朴万哲，眼中的贪婪变成了杀意。

“朴万哲！你敢阴老子？！”

朴万哲百口莫辩，他总不能当众承认自己确实在走私吧？

“别听他胡说！他在挑拨离间！”朴万哲大吼道，“光头！杀了他！杀了那个小白脸！”

光头反应过来，枪口猛地转向崔志炫。

“去死吧！”

砰！

枪响了。崔志炫并没有倒下。

因为，就在光头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崔志炫扔出了手中的诺基亚，精准地砸向了光头的面门。

虽然力道不大，但足以干扰视线。

子弹打偏了，击中了旁边的集装箱，火花四溅。

与此同时，朴泰秀动了。“敢在老子的地盘开枪？！”

朴泰秀手中的铁链棒球棍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光头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闷响。光头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水泥地。

“给我杀！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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