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收入囊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终于恢复自由的手足，枯瘦如柴的脚趾下意识扣紧地面，原本麻木的指骨节节爆响，眼底压抑了数年的嗜血凶芒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凄厉嘶吼自阿七胸膛中炸响。

少年四肢着地，宛如一头出闸的疯兽，脚掌在铁笼边缘猛地一蹬，坚硬的铁条竟被踩得向外凹陷。他整个人如炮弹般暴射而出，直接跃上了高台！

“拦住他！快拦住这个疯子！”

管事吓得肝胆俱裂，肥胖的身躯拼命往后缩，双脚在地砖上胡乱踢腾。

几名护卫拔刀迎上，阿七却不闪不避，任由钢刀划破他的肋骨。

他探出骨节粗大的双手，五指指甲如钢铁般狠狠扎进一名护卫的脖颈，硬生生将其喉管撕扯出来！

鲜血如瀑布般浇了他满头满脸。

阿七踩着尸体前行，脚底沾满了浓稠的血水，每踏出一步，便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他的指尖沾满碎肉，眼底只有纯粹的毁灭与杀戮。

“啊啊啊！我的腿！”

“救命！他是怪物！”

整个角斗场瞬间化作修罗地狱。往日作威作福的守卫和管事，在解开束缚的贪狼死士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咬声此起彼伏。

而在擂台下方，洛衡早已悄无声息地落回慕雪衣身侧。

他伸手自然地揽住慕雪衣纤细的腰肢，在慕雪衣还没反应过来前，脚尖在看台围栏上轻点，带着她隐入了阴暗处的房梁之上。

慕雪衣素白的长靴悬在半空，脚背绷直，后背紧紧贴着洛衡温热的胸膛。她看着下方宛如人间炼狱般的屠杀景象，忍不住轻声问道。

“小师弟，就由着他这么杀下去？”

洛衡一手按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在剑格上轻轻敲击，神色自若地俯瞰着混乱。

“被当成野兽关了三年，换做是你，你会放过他们吗？”

慕雪衣默然。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纤细洁白，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而下方那个少年，双手双足早已不成形状，满是疮痍。

“那管事咎由自取。”

慕雪衣低声道。

洛衡笑了笑，目光穿透血雾，锁定在疯狂撕咬管事的阿七身上。

在游戏里，阿七也是这般杀光了角斗场的所有人，但因为戾气太重，杀完之后便遁入茫茫荒野，成了一尊凶名赫赫的杀戮凶神，玩家再想招募难如登天，血条太厚了，根本打不动。

但这一世，既然被他洛衡撞见了，这柄锋利至极的杀人兵器，就休想再从他掌心溜走。

“师姐，准备好灵药。”

洛衡看着下方渐渐平息的动静，低声说道。

“这只小狼崽子，很快就要力竭了。”

下方的大厅中，管事的惨叫声终于微弱下去。

阿七跪坐在血泊中，双手鲜血淋漓，残破的指甲缝里塞满了肉屑。

他的双脚因剧烈的蹬踏而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脚趾一滴滴落在满地的碎尸上。

仇敌尽死。

阿七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洞与脱力。他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宛如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

嗒。

一声轻微的落地声响起。

洛衡携着慕雪衣飘然落下，白底皂靴踩在没有被血迹污染的一块青石上。

阿七艰难地抬起眼皮，染血的指尖抽搐着在地上抠动，喉咙里发出防备的低吼。

洛衡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仇报了，接下来呢？”

阿七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瞪着他，赤红的双足在地面上无力地蜷缩着，像一只濒死的雏狼。

“跟着我。”

洛衡伸出手，掌心向上，神色平静而笃定。

“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不管是杀戮，还是尊严。”

阿七盯着洛衡那只干净的手掌，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污血、指甲断裂的手，眼神剧烈地颤抖起来。

良久，少年咬着牙，颤巍巍地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掌，按在了洛衡的掌心。

洛衡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好感度：20。

洛衡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反手握紧少年的手腕，将他拉了起来。

“师姐，带上他，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出了城隍庙，天色依旧漆黑。

阿七被洛衡架着胳膊，脚下一深一浅，血顺着脚踝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小师弟，他伤得太重了，得找医馆。”

慕雪衣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洛衡朝街口望了一眼。

前方两条街外，就是城东有名的回春堂，门口灯笼还亮着。

可灯笼底下，站着四个挎剑的归一剑派弟子。

“去不了。”洛衡摇头，“陆归云不傻，城里的医馆药铺，这会儿全被盯死了，谁半夜抬着个血人进去，不出半炷香，三大长老就得找上门。”

慕雪衣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她心里清楚，小师弟说得对。

只是看着阿七那双脚，皮肉翻卷，几乎见了骨头，她终究有些不忍。

洛衡想了想，把阿七往慕雪衣身边一推。

“师姐，你带他往城北走，出了北墙根有条老河道，在那等我。”

“你呢？”

“我去弄点药。”

话音落下，人已经掠上屋檐，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慕雪衣只得扶住阿七。

少年浑身僵硬，被她碰到的一瞬间，喉咙里又滚出一声低吼，肩膀猛地一挣。

慕雪衣没松手，只是放轻了力道。

“别怕，我不害你。”

阿七死死盯着她，眼神像在掂量什么。

许久，那股绷着的劲才一点点卸了下去。

……

洛衡没去医馆。

他绕到城东一处药材商的后院库房，那是游戏里一个支线任务的地点。库房守夜的伙计睡得跟死猪一样，鼾声震天。

洛衡摸进去，借着月光翻找。

金创药、止血草、续骨藤、白芨粉，挑最好的往布袋里塞。

临走前，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百两银票，压在了柜台的算盘底下。

不是他心善。

这家掌柜在游戏里是个老实人，后面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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