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暗流拉锯

一夜浅眠。

楼道里陈明昨晚踹门留下的闷响，还残留在苏念的记忆里。天刚亮她便起身，先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确认外面空无一人，才松了口气。

经历了跟踪盯梢、上门造势施压，她如今的警惕已经刻进习惯里。洗漱完毕，她将上门护理的物料仔细打包收好，今天约了一单早场私活，要先赶去客户家里，之后再到美容院上班。

出门前，她反复检查门锁，戴好口罩压低帽檐，一路上不断留意身后车流与行人，绕了一小段弯路，确认没有尾巴，才赶往预约的小区。

两个小时的护理做完，收到客户转来的酬劳，到账提示弹出的瞬间，苏念心里多了一丝踏实。官司还在相持阶段，每一笔收入，都是她扛住漫长消耗的底气。

等她赶到美容店，刚换好工装，就察觉到店内气氛不对。

前台小姑娘神色局促，悄悄跟她递话：“苏念，今早又有人打电话过来找你，语气很冲，问你的排班、预约客人，店长没多说两句就把电话挂断了，让你多加小心。”

苏念微微颔首，道谢之后走到工位。

小雅坐在不远处，一边整理精油，一边斜眼打量她，见苏念神色平静，忍不住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边同事听见：“有些人官司缠身，还不忘在外边接私活，也不怕惹出别的麻烦。”

这话明着暗着带刺，最近店里关于苏念的流言本就四起，小雅一句话，立刻引得旁边几名同事侧目。

换作前些日子，苏念或许还会心绪起伏。可接连几日的高压对峙，早已磨平了她无谓的情绪波动。她抬眼看向小雅，语气平淡：“凭手艺挣钱，光明正大，谈不上麻烦。各人有各人的难处，没必要拿别人的私事闲谈。”

她语气不硬，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小雅被噎了一句，脸色一阵青白，撇过头不再搭话。周围看热闹的同事见状，也纷纷收回目光，各自忙起手头工作。

恰好周店长从办公室走出来，方才两人的对话她听了大半，看了苏念一眼，没有当众多说什么。待到午休客人散尽，店长单独叫苏念进了办公室。

关上房门，店长的神色带着几分为难：“苏念，最近你的私事牵扯出不少麻烦，外人频繁打电话打探，店里闲话也越来越多。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事，但门店要做生意，经不起持续的风波。”

苏念心里明白店长的难处，诚恳开口：“店长，给店里添麻烦我很抱歉。对方之后若是再来电话骚扰，您直接拉黑就好。我不会把纠纷带到工作中，如果后续他上门闹事影响营业，我愿意配合店里报警处理。”

店长见她思路清晰，遇事冷静，神色缓和几分：“我相信你的为人，只是提前跟你通个气，万一事态继续发酵，店里也有店里的难处，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

从办公室出来，苏念短暂平复心绪，下午专心接待到店客人。她收起所有杂念，手法细致柔和，不少熟客特意点名找她，做完项目之后好评不断，还有客人主动定下了下周的上门档期。

忙碌能暂时冲淡心底的焦虑，可一闲下来，官司带来的重压就重新漫上来。

她时不时点开和秦律师的对话框，还没有流水调取的新消息。银行、理财机构的核查流程繁琐，每多等一天，陈明就多一分操作资产的时间。

临近下班，秦律师终于发来一条消息：

【部分银行卡初步流水已经调取完成，能看到多笔大额转出记录，但收款账户信息做了屏蔽，还需要继续申请补调明细。从流水时间来看，近期还有几笔大额资金转出，对方一直在赶时间。】

看到消息，苏念心口一沉。

就算已经立案，陈明依旧没有停下转移资产的脚步。法院调证有流程时效，中间的空档，全被他钻了空子。

她立刻回复，询问下一步对策。

秦律师很快给出方案：【拿着现有流水线索，补充提交二次保全申请，同时申请调取第三方收款账户信息。只是现在证据链条还差关键一环，想要在庭审坐实恶意转移，还需要更多佐证。】

线索有了缺口，却没能一锤定音。悬而未决的焦灼，压在苏念心头。

下班之后，苏念没有直接回小区，特意去附近菜市场绕了一圈，反复确认身后无人尾随，才快步回家。

回到出租屋，房门反锁、扣上防盗链，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得以喘息。她坐在书桌前，翻开厚厚的笔记本，将律师传来的流水信息逐条记录，标注每一笔大额转出的时间、金额。

写罢，她闭上双眼，淡蓝色的因果账簿缓缓在意识里铺开。

光幕之上，恶行值依旧停留在155，没有半点上涨。陈明所有的操作都游走在灰色地带，很难触发账簿的判定机制。

苏念轻轻呼出一口气，早已放平期待。外挂只是虚无缥缈的机缘，她不能将希望寄托于此。现实里记下的每一条线索、每一份记录，才是她最牢靠的武器。

桌上手机忽然亮起，又是一条陌生短信。

【陈明今天找了律师，准备抗辩钱款是生意往来欠款，打算把婚内转账全部包装成正常债务。你手里要是没有相反证据，很难推翻他的说辞。】

匿名消息短短一句话，如同冷水浇下。

苏念指尖微微发凉。她万万没有想到，陈明早已想好说辞，准备将所有不明转账洗白成生意欠款。一旦这个说法被法庭采信，那么这些钱款，便无法算作恶意转移的婚内财产。

局势陡然变得棘手。

她立刻截图转发给秦律师。

秦律师很快回复：“他这套说辞是提前想好的托词，想要推翻，我们就要查证所谓生意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找出对方虚构债务的破绽。难度很大，但并非没有突破口。”

前路本就坎坷，如今又多出一道难关。

苏念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夜色笼罩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可她的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对手步步筹谋，不断变换对策，每一步都在封堵她的证据链条。

但她没有生出退意。走到今天，她早已没有回头路。不管对方编织什么样的说辞，她都会一点点找出漏洞，拿出证据反驳。

苏念坐回桌前，重新拿起笔。她开始回忆陈明过往的工作、生意上的人际关系，但凡能想到的线索碎片，全部逐条写下，想要从中找出对方虚构债务的破绽。

纸笔沙沙作响，长夜漫漫，拉锯还在继续。

她知道，接下来的交锋不会轻松，可只要坚持下去，总有拨开迷雾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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