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移遗存，暗布防盘

卷帘门外再无动静，那道窥伺的黑影消失之后，整条街道重归死寂，只剩远处路灯嗡嗡的低鸣。

苏念没有再多耽搁，当即把转移遗存的事情敲定。

帆布包中的铁函残件与那枚青铜铜牌，是秦砚势在必得的东西，继续放在美容店柜台之内，等于把要害摆在明处。方才那一轮踩点已经证明，对方摸准了店铺位置，只要抓住店内守备空虚的时机便可突袭，风险根本赌不起。

“现在就动身转移。”苏念伸手将帆布包收拢，拉上拉链，指尖攥紧包带，“越早越好，拖到明日反而容易生出变数。”

鲁顺利立刻起身：“我陪你走一趟，赵小敏留在店里，不要关灯，维持原样。”

赵小敏心头一紧：“你们两个人出去？会不会刚好撞上刚才那伙人？”

“越是我们动身外出，店里反而要保留灯火，做出全员仍旧在店的假象。”鲁顺利简单解释，“若是此刻熄灯闭店，反倒会提醒暗处盯梢的人，我们已经有所动作。你留在店内，不必四处走动，隔一段时间就故意制造一点动静，让人以为我们一直没有离开。”

赵小敏重重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示意自己明白该如何掩人耳目。

二人简单整理衣装，将帆布包藏在外套内侧紧贴胸口的位置，贴着墙根，由店铺后门悄悄出去。美容店正门临街，容易被暗处的眼线盯上，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巷道，两旁都是老旧民居，巷道阴影厚重，方便隐匿身形。

夜里巷路凹凸不平，脚下不时踩到碎石。苏念走在前面，步伐放得极轻，时不时侧耳细听四周动静。晚风穿过巷道，卷来墙角枯草的气息，整条长巷看着空空荡荡，可她始终有一种被目光牢牢锁住的压迫感。

鲁顺利跟在她身后，目光不断扫过两侧墙头与巷口拐角，手里悄悄攥着一把短刃，以备突发状况。

“寄存到赵德贵那边？”鲁顺利低声问道。

苏念轻轻摇头：“赵德贵目标太显眼。秦砚既然深耕本地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赵家与龟首石镇脉渊源极深，遗存若是送过去，等于直接给对方标出第二个突袭目标。”

她心中早已选好了去处——护林员老周的山中小屋。

老周常年驻守林区，小屋坐落在镇区通往老龙沟山道半途，位置偏僻，平日极少有人登门。老周为人可靠，今夜本就在山林巡守，小屋反倒成了最不容易被盯上的藏匿点。

二人沿着巷道绕开主街，取道通往山林的辅路。这条道路少有行人，路边草木丛生，黑暗里树影重重叠叠。一路行来，没有再看见那道黑影，可苏念丝毫不敢放松。秦砚的人既然已经开始踩点，这条通往老龙沟的辅路，未必不在对方的监视范围之内。

约莫半个时辰，远远看见了那座护林小屋。木屋矮小，四周围着一圈简易木栅栏，屋前空地上堆着劈好的干柴，此刻门窗紧闭，只有屋檐一盏小小的应急灯发出微弱昏光。

老周不在屋内，还留在龟首石一带值守。

苏念取出老周先前交给她的备用钥匙，轻轻打开木屋门锁。木门轴发出一丝细微的“吱呀”声响，在寂静山野里格外刺耳，二人动作一顿，站在门口静立片刻，确认周遭没有异动，方才侧身走入屋内。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墙角堆着巡山工具。苏念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床底一个老旧铁皮收纳箱上。箱子本用来存放老周的巡山绳索与防火器具，内部尚有大半空余。

鲁顺利上前，把箱内绳索尽数取出挪到一旁。

苏念缓缓打开帆布包。

铁函残件厚重，表层布满古老斑驳的锈迹，边缘凹凸不齐，是铁函碎裂之后留存的主体；一旁的青铜铜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难以辨识的古纹，正是镇脉格局之中不可或缺的信物。两件东西静静躺在灯光之下，明明只是古旧遗存，却仿佛带着一股沉厚的山泽气息。

苏念将残件与铜牌小心翼翼放进铁皮箱，又在上方盖好绳索与帆布，严严实实遮挡妥当，再把箱子推回床底最深处，几乎贴紧后壁，从外头完全看不出异样。

“这个位置足够隐蔽。”鲁顺利弯腰检查一遍，直起身，“只要不被人刻意搜床底，很难被发现。”

苏念锁好铁皮箱扣，轻轻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并未完全放松：“只是临时寄存，并非长久之计。三日谈判结束之后，我们还要再重新考量安置的地方。”

二人不多停留，简单将屋内物件恢复原样，关好屋门落锁，循原路折返镇上。

一路返程依旧小心，等到重新绕回美容店后门，确认周边没有异常，才悄无声息回到店内。

赵小敏正坐在柜台边，看见二人平安回来，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顺利吗？外面有没有撞见人？”

“还算顺利，遗存已经安置妥当。”苏念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纸笔，开始梳理接下来三天的全部布防安排，“接下来就是人手调度。”

鲁顺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侧。

“赵德贵那边，我们需要和他敲定两件事。第一，谷口赴约当日，安排几名可靠邻里在老龙沟外围山道巡逻，提防秦砚大批人手借着谈判的掩护潜入山谷；第二，镇上这边，谈判进行的那段时间，需要有人轮守店铺周边，防止我们二人进山之后，对方趁虚而入。”

苏念提笔，笔尖在纸面落下一行行字迹：“谷口谈判我和鲁顺利前去。赵小敏留在镇上，和赵德贵联络，统筹镇上的暗哨。老周继续扎根龟首石周边，不间断巡查，一旦再发现试挖、陌生人员进山，第一时间传讯。”

分工排布完毕，可苏念心中依旧存有隐忧。

秦砚敢布下佯攻龟首石、暗夺遗存的虚实双局，就绝不会只准备一套后手。谷口会面，谁也说不清对方究竟埋伏了多少人手。若是谈判现场直接翻脸动武，她与鲁顺利二人，能够脱身的把握并不大。

“谈判之时，我们不能孤身前往谷口。”苏念抬眼，“要赵德贵挑选两三名信得过的本地人，远远跟在谷口外围，作为接应，不必直接现身。一旦局面失控，可以及时传讯。”

鲁顺利颔首：“稳妥。明面上只有你我二人赴约，不刺激秦砚；暗处留有接应，不至于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赵小敏忽然想起一事，眉头微蹙：“可秦砚既然猜到我们有可能看穿佯攻，他会不会更改计划？说不定谷口谈判本身就是主战场，打算直接在山谷把我们扣下，再逼问铁函、铜牌的下落？”

这句话，恰好戳中最凶险的那一层可能。

苏念指尖一顿，纸上墨迹晕开小小的一点。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可能性极高。

秦砚心思深沉，所有布局都留有余地。双局之中，无论哪一环得手，于他而言都是胜利。若是暗线夺遗存失败，谷口的正面对峙，便可以转为强控人质，以她和鲁顺利作为筹码，逼迫其他人交出遗存。

“所以谈判之时，绝不能被对方困死在谷口。”苏念缓缓说道，“我们要提前看好谷口退路，清楚周边的山道岔口，随时做好抽身撤离的准备。”

夜色更深，窗外的风越刮越猛，树梢摇晃，投下纷乱晃动的影子落在玻璃窗上，像是无数人影在外徘徊。

鲁顺利起身，将店门内侧的插销扣紧，又搬来一个沉重的木柜抵在卷帘门后方，加固门店的防御。

“接下来这三晚，我们轮流守夜。”鲁顺利回头看向二人，“今晚我守上半夜，苏念你守下半夜，小敏你尽量多休息，谈判前后还有大量联络的事务等着你。”

赵小敏刚想开口说自己也可以轮夜，被苏念轻轻拦住。

“不用争，按这个安排来。”苏念将写满布防计划的纸条折好收好，“现在最关键的，是等明天和赵德贵当面敲定全部细节。”

只是谁都没有料到，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通来自老周的电话，骤然打碎了短暂的平静。

电话里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苏念！你们快过来看看！昨天我们回填掩盖的那片试挖位置……土层又被动过了！”

（第4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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