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兽潮来袭

张怀驭刚处理完海兽遗骸，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刺耳的警报声就炸响了。

【警告！】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妈的——"

张怀驭一拳砸在礁石上，指节渗出血来。

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

他点开世界频道，果然已经炸了锅。

"什么情况？！兽潮是什么东西？！"

"我连武器都没有，怎么打？！"

"完了完了，我还在捞箱子，这游戏不让人活啊！"

"有没有大佬知道怎么应对？在线等，急！"

"我靠，海面上全是黑影，密密麻麻的，我腿都软了……"

满屏的恐慌和绝望。

对于绝大多数玩家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兽潮。昨天那些海兽只是零星出现，而这次——是"潮"。

张怀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岛边，望向海面。

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正在缓缓逼近，像一片移动的乌云。海面上翻涌着白色的浪花，隐约能听到低沉的嘶吼声从水下传来。

"贼老天，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手却没有抖。

他握紧了手中的玄铁匕首——这是昨天击杀海兽后掉落的武器，比石刀锋利数倍。

说实话，他怕。

但他更清楚，自己不能躲。

随身空间里很安全，有灵泉水，有存粮，有父母准备的一切。他可以躲进去，关上门，等兽潮过去。

但那样有什么意义？

88天。

他还有88天。

如果每一次危险都选择逃避，那他永远无法变强，永远无法在88天后去营救父母。这个试炼游戏不会因为他躲起来就降低难度，下一次兽潮只会更凶猛，下一次遇到的海兽只会更强大。

只有在这种生死磨砺中，他才能打磨自己，才能在最终的倒计时到来时，有足够的能力去对抗那些未知的存在。

张怀驭咬紧牙关，眼神逐渐坚定。

他走到岛屿边缘，将栖云小筑的入口用剩余的玄石和青檀木简单加固了一下——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防止战斗波及屋内。

然后，他站在岛边，握紧匕首，静静等待。

第一波兽潮，来了。

最先冲上来的是十几只体型较小的海兽，外形类似海豹，但口中长满利齿，速度极快。它们从海中跃出，直扑岛屿。

张怀驭深吸一口气，侧身避开第一只的扑击，匕首反手一划，精准地刺入它的咽喉。

鲜血喷涌，海兽抽搐着倒下。

第二只、第三只……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昨天的搏杀虽然凶险，但也让他摸清了这些海兽的攻击模式——速度快，但转向笨拙；咬合力强，但防御薄弱。

小岛不大，岸边礁石错落，他借礁石阻挡海兽合围，不让怪物一拥而上。

不到十分钟，第一波兽潮被清理干净。

张怀驭喘着粗气，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海兽尸体，有些意外。

就这么……结束了？

比他预想的轻松太多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第二波又来了。

这一次数量更多，足足有三十多只，体型也大了不少，外形类似鲨鱼，但长着四肢，能在陆地上爬行。

张怀驭心头一紧，但很快稳住心神。

他故技重施，利用地形周旋，匕首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只海兽的生命。肋下的伤口被反复牵扯，疼痛阵阵袭来，但他已经习惯了。

二十分钟后，第二波也被清理干净。

张怀驭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还是比预想的轻松。

他看了看时间，第三波应该快来了。

果然，海面上的黑影变得更加密集，嘶吼声也更加震耳欲聋。

第三波，来了。

这一次，海兽的数量达到了五十只以上，而且出现了两只体型庞大的家伙——外形类似昨天的二级海兽，皮糙肉厚，獠牙外露，每一步踏在礁石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怀驭的眼神凝重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他没有硬拼，而是先清理那些小型海兽，不断消耗它们的数量。匕首在手中翻飞，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小型海兽清理得差不多了，那两只二级海兽终于扑了上来。

张怀驭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他记得昨天击杀二级海兽的过程——凶险万分，差点丧命。但这一次，他有了玄铁匕首，有了战斗经验，还有了栖云小筑作为退路。

他利用岛屿的宽度，不断绕圈，消耗两只海兽的体力。匕首专攻眼睛、咽喉等薄弱部位，每一次出手都带下一块血肉。

两只海兽疯狂地扑咬，但始终追不上他的速度。

终于，其中一只海兽的腿被他划断，行动变得迟缓。张怀驭抓住机会，匕首直刺它的眼窝，深入脑髓。

海兽轰然倒地。

剩下那只见状，竟有些退缩。张怀驭没有给它机会，主动出击，一番缠斗后，终于也将它击杀。

第三波，结束。

张怀驭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他活下来了。

原本以为这一次又要搏命，又要经历一次生死之间的挣扎，但没想到——竟然撑过来了。

他长出一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但很快，他看到了岛屿上的惨状。

栖云小筑的墙壁被海兽撞出了几道裂痕，屋檐的灰瓦碎了一片。岛边晾晒的海兽肉被糟蹋了大半，好几块筑基灵晶和玄石散落在地上，沾满了血污。

更严重的是，他的玄铁匕首——在击杀最后那只二级海兽时，匕首的刃口崩了一个缺口，虽然还能用，但锋利度大打折扣。

还有他的身体。

肋下的伤口彻底裂开了，鲜血浸透了衣衫。手臂和大腿上多了好几道新的伤口，都是被海兽的利爪划伤的。

损失惨重。

但张怀驭却笑了。

他活下来了，而且比昨天更强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开始打扫战场。海兽的尸体不能浪费，皮、肉、晶核，每一样都是宝贵的资源。

他一边处理尸体，一边点开世界频道。

频道里已经是一片哀嚎。

"我死了……我岛没了……"

"第一波我就差点挂了，第三波根本扛不住……"

"有没有人救援？我岛被攻破了！"

"这游戏太变态了，根本不给人活路！"

张怀驭沉默地看着这些消息。

他知道，这一波兽潮，至少有一半以上的玩家没能撑过去。

而他，活下来了。

不仅如此，他还从这些海兽身上收获了更多的战利品——

【获得：玄甲兽皮×5。用途：可制作防具、帐篷。】

【获得：海兽精肉×20斤。用途：食用可恢复体力，亦可风干储存。】

【获得：海兽筋腱×3。用途：可用于制作弓弦、绳索。】

【获得：海兽獠牙×4。用途：可制作武器、饰品。】

【获得：玄水灵核×5。用途：未知。】

玄水灵核——比昨天的晶核更加凝实，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内部仿佛有水流在缓缓流动，隐隐散发着更为强烈的能量波动。

刚刚处理完最后一只海兽尸体，就传来天道公告

【区域统计】

【本服·东海第七区】

【兽潮前存活玩家：102,347人】

【兽潮后存活玩家：91,206人】

【本次兽潮阵亡：11,141人】

一万一千一百四十一人。

张怀驭盯着那串数字，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这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在一个半小时前，他们还在世界频道里求救、抱怨、互相打气。而现在，他们永远地消失了。

他想起试炼开启之初，八十亿人一同被投入这片无尽海域。短短数日，无数人已经永远留在海里。

今天这一波兽潮，仅仅只是这场残酷筛选的开端。

低头看向自己，浑身血污，伤口仍在渗血，玄铁匕首刃口崩出缺口，栖云小筑墙裂瓦碎。他付出惨重代价，才勉强活了下来。那些逝去的上万玩家，很多连这样惨胜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攥紧玄水灵核，感受内核流转的幽蓝能量。

活着，本身就是一场艰难的胜利。

拖着透支的身躯走入破损的栖云小筑，背靠墙壁缓缓坐下，闭上双眼。

88天。

他还有88天。

海风穿过破裂的屋檐，发出呜咽声响。张怀驭摩挲着匕首崩损的刃口，嘴角缓缓扬起。

来吧。

无论接下来还有何等磨难，他全部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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