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混战

三个猎纹者转头，见来的只有一个少年，脸上都露出轻蔑的笑："守痕的毛头小子？滚开，别碍事。"

陈九没有退。他深吸一口气，读心锁死三人，看穿了他们的意图——领头的要拦他，另两个想绕过他继续烧石室。

他不再藏。身形一晃，先一步抢到领头那人面前，十指精准地搭上他的手腕，借着读心预判的力道，卸力、借劲、一送——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甩飞出去，撞在石屋的墙上。

另两个猎纹者脸色一变，同时扑上来。陈九侧身，让过第一个的刀，读心早已看穿第二个的步法，反手一拿，正扣住他的腕子，顺势一拧，那人吃痛，"啊"地一声松了手。

三个猎纹者，转眼被撂倒了两个。剩下那个见势不妙，转身要逃，陈九一步追上，点在他后颈，那人软倒在地。

石室保住了。

可陈九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石室侧面那扇偏窗，被人从外头撬开了。一个猎纹者已经钻了半个身子进去，正往怀里塞一卷古卷。

"住手！"陈九睚眦欲裂，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那人后领，把人拖了出来。那人挣扎着，怀里那卷古卷"啪嗒"掉在地上。

陈九一脚踩住那卷古卷，蹲下身，把它拾起来，拍去上面的灰，仔细卷好，塞回石室的门缝里。他做得极慢、极稳，像在对待一件自己家传的宝贝。

"陈九！"石头的声音从村口传来，"别管石室了，村口顶不住了！"

陈九咬了咬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黑漆漆的石室，又看了看村口那片混战的火光。

"再守一会儿。"他对自己说，"能守多久，守多久。"

他守到石室门前，读心锁死整片后山，把每一个想往石室方向摸的猎纹者，都提前"看"出来，挡回去。渐渐地，那些猎纹者也学乖了，不再往石室这边撞，转而朝村口的混战里挤。

陈九望着那些退走的身影，正要松口气，忽然，一股极强的、黏腻得令人窒息的气息，从村口方向猛地压过来。

而在那气息压来之前，村口的混战，已经白热化到了极点。

老墨的旱烟斗，已经打断了三根。他把断烟斗往地上一甩，赤手空拳地迎上去，一双枯瘦的手掌，看似轻飘飘，拍在一个猎纹者胸口，那人却"哇"地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守痕的老东西，你不要命了！"几个猎纹者围上来，老墨却一步不退，生生把他们拖在了村口最险要的位置上。

药田边，石头抡着那根木桩，把冲进药田的猎纹者一个接一个地撞飞出去。他胳膊上青筋暴起，嘴唇紧抿，像是要把这些年攒下的力气，全在这一战里使出来。阿豆身形轻灵，在屋舍间穿梭，专捡落单的猎纹者下手，一击即走，从不恋战。

陈九站在石室前，望着那片混战，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他知道，据点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在为自己打，他们守的，是这座谷，是这个家，是身后那些还要活下去的流放后裔。

就在这时，那股黏腻得令人窒息的气息，猛地压了下来。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周身缠着黑气的男人，正一步步走进村口。他身后，那二三十号猎纹者自动分开一条道，像迎接什么头领。

"守痕据点？"那男人扫了一眼战场，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就这点人，也配叫据点？"

他抬手，一股磅礴的、带着幻影的气息，朝整个山谷猛地罩下来。

陈九只觉眼前一花，四周的景象忽然扭曲起来，他仿佛看见青山村的竹床、爷爷的脸、南城的店，一齐在眼前闪灭。

幻术。那个男人，是个会幻术的猎纹头领。

陈九咬着牙，顶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幻影，一转身，先扑向石室前那三个猎纹者。

他读心锁死他们，看穿了他们下一步的意图，领头的要拦他，另两个想绕过他继续泼秽油。陈九身形一错，先一脚踢翻那桶秽油，再借着读心预判，卸开领头的扑击，顺势一送，把他撞向另两个，三个人滚作一团，秽油泼了自己一身。

"滚！"陈九一脚踹开他们，站在石室门前。

三个猎纹者爬起来，还想往上冲，却听见村口传来那股磅礴的气息，都变了脸色，顾不上陈九，转身就朝村口跑去。

陈九站在原地，望着村口那个周身缠着黑气的魁梧男人，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室里那些泛黄的羊皮古卷，一咬牙，没有跟着冲回村口，而是闪身守在了石室前的阴影里。

"苏晚姐说过，猎纹的目标，一是我的血脉，二是石室里的古籍。"陈九低声自语，"他们要烧要抢的，就是这些证据。"

他攥紧拳头，目光越过夜色，落在那个正一步步逼近的魁梧男人身上。

那男人的幻术，他刚才只沾了个边，就被搅得心神震荡。据点里那些同门，恐怕正在幻术里挣扎。

"我得回去。"陈九心里一紧，"石室要守，同门也不能不管。"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室，转身朝村口的方向跑去。夜风灌进他衣领，身后那片他刚守过的黑暗里，藏着五痕王族千年的真相。

"石室保住了。"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想，"可这场仗，还没完。"

他跑过药田，看见阿豆正被两个猎纹者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口子。陈九没有停下，读心锁死那两人，先一步读懂他们下一步的动作，从侧面插入，卸开一个的攻势，顺势把他撞向另一个。两人撞作一团，滚倒在地。

"谢了！"阿豆喘着气，"你守石室守得好好的，怎么跑回来了？"

"石室那儿没人烧了。"陈九道，"他们都被村口那个头领招去了。我得去看看。"

"那你小心。"阿豆道，"那家伙的幻术，邪门得很。我刚才远远看一眼，都差点陷进去。"

陈九点点头，正要继续往村口跑，忽然脚下一顿，他感到那阵被他压下去的酥麻，又翻涌了上来。不是害怕，而是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正顺着他的血脉，往他眉心、往他眼底涌。

他想起老墨说的那句话：破妄这第三道印子，专破幻术。

"破妄……"陈九低声念着这两个字，抬眼望向村口那片笼着黑气的方向。

他隐约觉得，眼前这个会幻术的头领，或许就是他破妄印子醒来的那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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