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鱼汤暖家，举报信送到公社

木爬犁在厚厚的积雪上缓缓前行，林山河和父亲林守山轮换着拉。沉甸甸的鱼货压在爬犁上，不算轻松，但父子两人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寒风刮在脸上，林守山却浑然不觉，目光时不时落在爬犁上裹着干草的江鱼，嘴角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山河，真没想到，咱们能捞上来这么多鱼。”林守山低声感慨，“我在江上捕鱼几十年，冬天凿冰，从来没有一次收获这么丰厚。你大病一场，好像真的开窍了。”

“是摸准了鱼越冬的习性罢了。”林山河简单解释，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开端。解决温饱只是第一步，未来，他要把水产养殖的路子带到这片江畔。

两人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村口不少在家门口忙活的村民，看见林家拉着满满一爬犁江鱼，全都停下手里的活，探头张望。这个年代，冬天能吃上一口鱼肉是天大的奢侈。不少人眼里满是羡慕，也有一部分人暗自嫉妒。

推开自家土屋木门，屋里的周桂兰和林秀、林小宝立刻迎了上来。当看见爬犁上一条条银光闪闪的大鱼，母子三人全都愣住。

“这么多鱼！”周桂兰捂住嘴，眼眶瞬间发热，“真的捞上来了！”

林小宝凑到爬犁旁边，小脸蛋冻得通红，盯着大鱼，咽了咽口水：“娘，咱们今天能喝鱼汤吗？”

“能，当然能。”林山河笑着摸了摸小宝的脑袋，“娘，秀儿，挑两条小一点的，咱们中午炖一锅鱼汤，剩下的鱼，一部分腌起来慢慢吃，留一条大的，等下送到村支书家里。”

林守山一愣：“送给村支书？”

“嗯。”林山河点头，“赖二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大概率会去公社举报。咱们主动送鱼，不是行贿，是主动说明情况。咱们捕鱼只为贴补家里口粮，没有售卖牟利。提前跟支书讲清楚情况，免得后续被动。”

周桂兰听懂其中利害，连忙点头，转身去灶台生火。林秀帮忙处理鱼鳞，小刀刮开鱼鳞，淡淡的鱼腥味在土屋里散开，却让一家人满心期待。

铁锅添上水，鱼肉下锅，放上一点盐，咕嘟咕嘟的鱼汤很快沸腾起来。浓郁鲜香的味道，顺着土屋飘出屋外。林小宝守在灶台边，眼巴巴等着出锅。一碗热腾腾的鱼汤端上桌，奶白色汤汁，鲜嫩的鱼肉。姐弟俩小口喝着鱼汤，吃得热泪盈眶，这是他们好几年，第一次吃上新鲜鱼肉。

一家人围坐在简陋木桌旁，安静享用这顿难得的午饭。一碗鱼汤下肚，浑身的寒气一扫而空。周桂兰看着孩子吃得香甜，心里又欣慰又担忧，反复叮嘱林山河，往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就在一家人吃完饭，收拾妥当，林山河准备拎鱼去村支书家的时候。公社的两名干事，已经骑着自行车赶到了村子，手里拿着一封举报信。

赖二回到村里之后，没有丝毫耽搁，回到家就写了一封举报信，托人送到公社。信里刻意夸大事实，谎称林家大规模私捕江鱼，打算偷偷贩卖牟利，破坏集体水域资源。

公社干事直接来到村支书老陈家中。村支书陈建国看完举报信，眉头紧锁。赖二这人村里人人皆知，平日里爱搬弄是非，举报内容真假难辨。但举报信送到公社，按照流程，必须上门核实情况。

陈建国带着两名公社干事，朝着林家土屋走来。刚走到院门口，就闻到院子里残留淡淡的鱼腥味。

“林山河，林守山，在家吗？”陈建国推开院门开口喊道。

屋内的林山河听见声音，心里了然，赖二的举报，来了。他和父亲对视一眼，冷静起身出门迎接。

林守山看见公社干事，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攥紧拳头。

“陈支书，公社的同志，快进屋坐。”林山河神色平静，没有慌乱。

公社干事拿出举报信，开口问道：“有人举报你们父子私自大规模捕捞江鱼，打算私自贩卖，有没有这件事？我们过来核实情况。”

赖二躲在不远处柴垛后面偷偷观望，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他等着看林家被公社批评、罚工分的狼狈模样。

林山河坦然回应：“同志，捕鱼是事实，但举报内容夸大其词。我们只是少量捕捞，全部用来家人充饥，没有售卖一条鱼。剩下的鱼都在屋里，你们可以查验。我们愿意配合调查，也可以说明，为什么我们选择在江岔子捕鱼。”

陈建国跟着走进屋内，看见屋内剩下的江鱼，数量并不夸张，远远谈不上大规模捕捞。林山河把自家口粮见底，弟妹营养不良的情况如实说出，同时讲清，只是少量自食，绝不拿去倒卖。

公社干事仔细查看鱼货，又听林山河讲述，神色慢慢缓和。政策鼓励社员搞副业改善生活，少量捕捞自用，和大规模捕捞牟利，完全是两码事。

可就在调查即将走向明朗之时，躲在柴垛后的赖二突然冲了出来，高声大喊：“他们撒谎！昨天我亲眼看见，他们下的渔网很大，肯定不止捕了这些！他们藏鱼了！”

新的争执瞬间爆发，调查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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