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花园白骨案（八）

在李家村这边，王一也在按部就班的进展着。李家村地处城郊，村子不大，住户零散，大多农户世代靠耕田、打短工过活。谁家有什么事，里里外外，都被村口这些大妈们每日闲谈说的七七八八了，家长里短。

几名衙役分散在村口古井、田埂地头、村口老槐树底下，围着晒太阳、和唠闲嗑的老人搭话，东一句西一句，慢慢把话题往八年前拉扯。

一开始，村民们还有些拘谨，不愿多提旧事。可架不住衙役们态度随和、嘴甜客气，打开了话匣子。

村口大树下，坐着几位常年留守村里的老婆婆，都是看着村子一代代人长大的老人，村里谁家过往的大小琐事，几乎都有印象。

王一蹲在一旁，装作随意歇脚的模样，笑着搭话：“几位大娘，我听别处村里人说，八年前这一片好多人都去城里宋府做过花园翻修的短工，工钱给得厚实，是不是真的？”

一位白发老婆婆摆摆手，随口回道：“嗨，是不假，宋家大户人家，不缺银钱，翻修花园那阵子，确实在周边各村招了不少短工。我们村去的人可不少，都是趁着农闲赚点闲钱补贴家用。”

王一顺着话头往下接：“那挺好啊，出门做工能赚不少。我还听说，当年村里有户人家，本来欠了一屁股赌债，日子过得紧巴巴，差点把薄田都变卖抵债了，结果八年前突然手头宽裕了，债也悄悄还清了，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这话一出，几位老婆婆对视一眼，瞬间来了兴致，纷纷点头议论起来。

“哎哟！你说的那指定是李家老二那两口子！”

“没错没错！除了他们家还能有谁？那两口子嗜赌成性，天天泡赌坊，输得底朝天，债主天天堵家门口骂，那阵子日子过得一团糟。”

“我记得清清楚楚，八年前入秋那阵子，他俩简直是一夜翻身！原先穷得叮当响，债主追债追得家门不敢出，结果突然之间，外债全清，手里还能偶尔买点细粮、添件粗布新衣，当时村里人背地里议论了好久！”

另一位圆脸大娘撇了撇嘴，满脸不屑：“也不知道人家哪里发了财，当时去宋府做工的人不少，工钱是多了些，但也没有这么多呀。”

王一把这些话何对应的人员都记录了下来：“那当年一起去宋府做工的村里人，现在还有住在村里的吗？我想打听打听当年做工的规矩，看看现在还有没有类似的活计。”

“有啊！王阿婆就去过！”白发老婆婆立刻抬手指了指村道深处，“她当年手脚利索，跟着大部队去宋家花园做小工，种花除草、收拾院落，实打实干过一阵子。她家就在前面巷口，你要是想问，直接去找她就行。”

“多谢几位大娘！”王一顺势起身，笑着道谢，“那我过去问问，不打扰各位晒太阳了。”

辞别几位老人，王一立刻带着两名衙役快步赶往王阿婆家中。

王阿婆年近六旬，身子还算硬朗，此刻正在自家小院里择菜，看见几个陌生汉子上门，微微愣了愣，眼神带着几分警惕。

王一温声开口：“阿婆您好，我们是外来打听做工旧事的，听说您八年前去过县城宋府做短工，想跟您打听两句旧事儿，不会耽误您太久。”

王阿婆放下手里的青菜，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他们一番，见几人态度诚恳，点头应道：“哦，宋家花园那活啊，我记得，是有这么回事。那年秋天宋家大修花园，招了好多周边村子的短工，我跟着村里队伍去干了大半个月。你们想问啥？”

王一拉过两张小板凳，示意阿婆坐下说话，问道：“阿婆，您还记得当年一起做工的，有没有一个叫单巧的妇人？”

听到“单巧”两个字，王阿婆低头回想片刻，立刻点了点头：“记得记得！那个姑娘我印象可深！人特别温柔，而且她当时种花有些本事，据说在县城很出名的。”

“那她后来去了哪里了呢？”王一赶忙追问道。

“她当时做的好好的后来突然就不来了。当时我还想着是不是家里有啥特别紧急的事无法继续做工。”

王一抓住关键节点，立刻追问：“阿婆，您仔细回忆一下，单巧不去做工的那天，具体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阿婆皱着眉，努力回想八年前的细节，慢慢开口：“那天的事，我其实记得还算清楚。那日天气晴好，我们一早就上工了，干到正午，宋家管事统一安排了午饭，所有短工都去专门的饭堂吃饭休息。”

“当时正吃着饭呢，李家那老二媳妇叫了单巧出去了一下，当天下午单巧就没见过了，其他的事儿我就不太清楚了。”王阿婆补充道

王阿婆继续解释，“我们这些短工，都是周边各个村子临时凑起来的，除了本村的，彼此大多不熟，干完活就散，谁也不盯着谁的去向。有人提前走、有人临时请假，都是常有的事。大家只当她是家里突发急事，悄悄回去了，没人追问，也没人多想。”

得到这些证词，可以确认的是李家老二媳妇确实单独叫单巧出去过，而且至此后就没人再见过单巧了。

王一找到证人证词，也不敢耽搁，把衙役安排好监视好李家夫妇，保护好证人后，快马加鞭赶回临水县复命。

王一风尘仆仆冲进县衙偏厅，“南案司，李家村找到关键人证，目前已安排衙役保护好证人，也将李家夫妇盯牢了。”

南浔立刻抬眸，“王一这事办的很好，昨日王二也找到了相关物证！证据链条已然形成。可以安排抓捕行动。你再带几名神兽好的捕快前去拿人，相关证人也一并请过来。”

王一领命，转身快步冲出县衙，带队疾驰赶往李家村。

此时的周大根夫妇，还安稳待在李家村的农家小院里，以为八年时光早已掩埋一切痕迹，自以为当年的恶行神不知鬼不觉，丝毫不知天罗地网已然彻底铺开。

李家村入口被悄然封锁，衙役团团围住李家小院。

院内的李家男人听见院外动静，刚起身想出门查看，院门瞬间被推开，一众衙役进屋抓人。

“李家夫妇，李大，李氏妇人！涉嫌八年前宋府花园杀人埋尸一案，即刻锁拿归案！”

突如其来的抓捕，瞬间让院内两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衙役并没有多言，上前直接锁拿二人，铁链缠身，死死扣住。同时分工搜查院落，仔细翻找每一处角落。

王一王二已将相关嫌疑人，人证，无证准备齐全。张明等相关人员也已到场。

午时刚过，日光明亮，县衙大堂鼓声骤然响起，震彻整座县衙。

“升堂——！”

威严的传报声层层传开，衙役列队两侧，水火棍整齐落地，声势凛然。

清安换上一身规整官袍，端坐正堂，再无半分平日温和。

南浔立于侧位，神色冷静，静待这场迟到八年的公道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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