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是一个共存的游戏

第二天晚上，天刚擦黑，三个人就照着地图出发了。

地址不远，出了巷子往西，走上半炷香的工夫，前头忽然亮了起来。

林江天脚步一顿。

空地。

一大片空地，火把插了一圈，把中间照得通明。空地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粗粗一扫，少说两万出头。

“不止咱们这一片的。”白灵冰扫了一圈，“你看那边，衣裳都不一样，是从别的门进来的。”

林江天顺着看过去，果然，人群里隔一段就是一拨生面孔，有的穿着短打，有的披着斗篷，还有的干脆一身黑袍，捂得严严实实。

有人走上中央的高台，一抬手，底下的火把“轰”地一下全亮了。

“各位乡亲朋友！”他嗓门洪亮，“首先，非常欢迎你们赏脸来这场聚会。”

底下静了下来。

“这场聚会，我们有三个点要说。第一，要打破这个规则，做到共存的地步。这样，我们才有机会赢下这场游戏。”

林江天跟白灵冰对视了一眼。

“第二，关于这个诅咒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我们必须打破这个规矩，这个诅咒。”

底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第三！”那人声音更高了，“提升实力，就一定能出去！”

“好！”台下掌声雷动。

“大家放心，敞开吃！”那人大手一挥，“狼肉、羊肉、牛肉，各种冰镇饮料，我们都备齐了！”

林轻柔的眼神“唰”地亮了。

“我们挨个挨个地上，都是我们自己准备的，大约有三万份。”那人提高嗓门，“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完全够！大家不用担心肉不够，卤也够，放心吃！”

底下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轻柔拽了拽林江天的袖子：“哥，三万份！有狼肉！”

“听见了。”林江天嘴上应着，眼睛却在人群里扫。

谁也没注意到，火把照不到的暗处，一道影子静静立着。面具底下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这片热闹。

一份一份的肉端上来，每份搁到桌上，上菜的人都要说一句：“敞开吃，放心吃，管够。”

肉上齐了，火把底下飘着一片油香。

林轻柔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吃了起来。林江天吃得慢些，一边吃一边留意着四周。白灵冰夹了两筷子，就没再动。

台上那人看着底下吃得热闹，脸上露出了笑。

“看来，大家都很高兴。”他清了清嗓子，“那么接下来，我来说一下我们的计划。”

“我们准备集齐两万多人的力量，共存的情况下，一起去找这地方的诅咒。”台上那人比划着，“至于诅咒到底是什么，大家也不用瞎猜，猜也猜不出来。”

他顿了顿。

“我们将在这里找一个负责人，专门负责收集消息。每一个组，都有一个这样的人。这样，我们就能弄清楚这个诅咒是什么，以及这里面的秘密有什么。”

底下有人喊：“那负责人怎么选？”

“问得好。”那人点了点头，“每个组自己推，推谁算谁。推出来的人，往后就负责汇总消息，跟其他组对接。”

“好，很好。”那人拍了拍手。

下一秒，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轰！”

台上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整个人被那道白光贯穿，从头到脚碎成了渣。

血雾还没散开，他的灵魂就从头颅里被硬生生抽了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团，越缩越小，最后“啪”地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全场死寂。

火把还在噼啪响，可两万多人的空地上，一点人声都没有了。

江雨神的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出来，面具底下的目光扫过全场。

“破坏规则者，死。”

“真热闹呢，这里。”她声音还是那么甜，慢悠悠地走上来，站在台上那人刚才站过的地方，面具底下的眼睛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两万多人。

“可惜呢。”她歪了歪头，“你们都忘了这个游戏，是我组建的。游戏规则，也都是由我来定。”

没人敢出声。

“共存？”她轻轻笑了一下，“多好的词啊。可你们商量共存的时候，问过我了吗？”

“江雨神！”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你这是破坏游戏规则！”

江雨神看了过去，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没有破坏游戏规则啊。”她摊了摊手，“我只是杀了破坏游戏的人。而这个游戏的规则，也是我发起的。”

她顿了顿。

“我说过，你们不能杀，不能抢。可我没说过，我自己不能杀。”

江雨神往台下扫了一眼，语气忽然又松了下来，跟刚才判若两人。

“好了。”她摆了摆手，“今天这些烤肉，看着挺多的嘛。吃完就回去吧。”

她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偏过头。

“否则，我判你们违规。”

那语气轻飘飘的，可两万多人没一个敢接话。

江雨神走了，那道压迫感一散，人群才重新有了声响。

“怎么办？”前排一个汉子搓着手，声音都在抖，“这还怎么搞？刚商量到一半，人就没了。”

“再想想办法呗。”旁边一个强撑着，“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想什么办法？”又一个凑过来，压着嗓子，“你没听她刚才说的？咱们不能杀不能抢，她能。这叫什么规矩？这就是她说了算。”

“那也不能就这么认了。”有人低声咬牙，“猎人那边，终归还是怕的。刚才那个，说杀就杀，连个招呼都不打。”

“怕，才能让我们在恐慌下冷静思考问题。”一个声音接上来，“而思考分析的本质，就是应对困难。”

周围几个人静了静。

“明着来，肯定不行了。”那声音继续说，“得换个法子。”

“说得简单。”前排一个汉子皱着眉，“可该怎么做？”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息。

“她不能杀、不能抢，是她自己定的。可她杀的是破坏规则的人。”那声音顿了顿，“那咱们就找找，规则里到底哪条算破坏，哪条不算。摸清了边，才知道能干什么。”

林江天往前站了一步，开了口。

“她只说不能破坏游戏规则。可游戏规则本身是什么？白天、中午、下午属于咱们，晚上属于他们猎人。由此可知，这游戏就是个团结的游戏。”

他扫了一圈，声音不大，可周围的人都听着。

“团结游戏，就必须共存。咱们可以找找其他线索。比如，早上咱们来干，晚上他们来干。通过他们那边的分析，把结果每天贴到每一户人家门口。第二天咱们接着往下推。”

他顿了顿。

“这样，不就打破循环了吗？”

林江天说完，空地上一时没人接话。

过了几息，人群里不知道谁先拍了一下手。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掌声从人堆里稀稀拉拉响起来，越响越多。

不光是人族这边。

暗处那些一直没出声的猎人也动了，几道影子从火光边缘走出来，也抬起手，跟着拍。

“行。”一个粗嗓门的猎人开口，“这法子，我们认。”

“共存，可以试试。”另一个接了话。

人堆里的掌声更响了。

“行，这法子我认。”

“共存，可以试试。”

“听着靠谱，比刚才那个硬来强多了。”

底下附和声一片接一片，猎人和人族这边，头一回站到了同一边。

“嗯，不错。”人群里有个年长的道士捋着胡子点头，“这个做法很好。白天晚上各干各的，互通消息，谁也不越界。”

“比硬碰硬强。”旁边一个猎人接了话，“她江雨神再厉害，总不能连咱们正常干活都拦着。”

掌声又响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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