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萧尘

三日后，落霞城南街巷尾。

"打！给我往死里打！"

三个柳家纨绔围着一个瘦小的少年拳打脚踢。少年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但嘴上一点不饶人——

"轻点！你们打人的力气跟没吃饭似的！"

"还贫！"为首的柳家子弟一脚踹在他腰上，"这丹炉是你偷的吧？说！"

少年正是萧尘。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巴掌大的铜炉，炉身古旧，锈迹斑斑，但炉底刻着一个极小的"萧"字——这是萧家祖传的丹炉，也是萧尘唯一的遗物。

"这是我家的！不是偷的！"萧尘龇牙咧嘴，"你们柳家欺负人就算了，连一个破炉子都要抢？"

"你萧家早亡了，这炉子在你手里就是浪费。"柳家子弟嗤笑，"卖给柳家，给你二十块灵石，够你吃一个月了。"

"二十块？！"萧尘眼睛一亮，随即正色，"不卖！这炉子值两百块！"

"找打！"

又是一顿拳脚。

"住手。"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三个柳家子弟回头，见一个青衫少年负手走来，面容冷硬，腰间佩着一柄卷了刃的铁剑。

"林……林玄？"为首的柳家子弟认出了他，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废柴来了。怎么，要替这小叫花子出头？"

林玄没有多说。他上前一步，铁剑出鞘。

"破云。"

一剑。

为首的柳家子弟只觉眼前剑光一闪，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撞在巷墙上，滑落下来时嘴角溢血。

另外两个柳家子弟骇然变色，同时拔剑——

林玄没有给他们拔剑的机会。铁剑横扫，剑风如雷，两人同时倒飞出去，撞翻了巷口的一摞箩筐。

三个炼气境的柳家纨绔，一招之内，尽数倒地。

萧尘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但怀里的丹炉抱得比命还紧。他抬头，看到林玄收剑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

"好剑！"他脱口而出，"那一剑——又快又决！你——"

"走。"林玄转身。

"等等等等！"萧尘抱着丹炉追上去，"你刚才那一剑，是不是'破云'的路子？我虽是丹修，但剑道也略懂一二——"

"你不懂。"林玄头也不回。

"我不懂，但我看得出来那是好剑法！"萧尘锲而不舍，"你救了我两次了——上次后山墙头你练剑，我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今天正式补上：萧尘，十五岁，丹道天才——虽然现在还没什么成就——但将来一定是！"

林玄脚步不停。

"你叫林玄，林家的，被退过婚——别走啊你听我说完——我知道你现在不想搭理人，但你总得有个朋友吧？修真路上独行多无聊啊——"

"聒噪。"林玄终于开口。

"聒噪也是优点！"萧尘一本正经，"将来你闭关的时候，总得有个人帮你采药看门烧水做饭——我什么都会！"

"你会炼丹？"

"会！虽然目前只成功过一次……而且炸炉了……"

林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卷"续脉散"丹方。残魂说过，那方子需要一味极罕见的灵药"雷髓草"为主药，辅以十二味灵药调和。以他目前的丹道知识——零——根本无法炼制。

但如果有一个丹修……

"你家丹炉，什么品级？"

萧尘见他松口，大喜过望："萧家祖传'赤焰炉'，虽锈了，但底子是火灵铜炼的，品阶……勉强算灵器下品。"

"你火灵体？"

"你怎么知道？"萧尘惊讶，"我确实是火灵体。丹道世家血脉——虽然萧家没了，但手艺还在。"

林玄沉默了片刻。

"林家柴房可以住。"他说。

萧尘一愣，随即狂喜："你让我住你家？"

"柴房。不是客房。"

"柴房也行！茅草房也行！树洞也行！"萧尘差点跳起来，"从今日起你就是我萧尘的大哥——不，大哥太俗，叫你林兄！林兄！"

"叫什么都行。"

"别吵就行。"

"……你最吵的那个。"

"……"

林玄加快脚步，萧尘小跑跟上，嘴就没停过。从"我萧家当年也是苍澜域有头有脸的丹道世家"到"我爹的炼丹手法天下第三"到"林兄你信不信我三个月内能炼出凝元丹"——

林玄一言不发地走完整条街，推开林家后门。

萧尘抱着丹炉，望着林家的院落，忽然安静了一瞬。

"林兄。"他轻声道，"你家里……好像就剩你和你爹了？"

林玄没回答。

"那我多来几个人。"萧尘拍了拍丹炉，"我这丹炉，好歹算个人。"

林玄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两个少年的影子一长一短，并肩走进了林家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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