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镇夜司来客

黑潮盟一夜覆灭，临州修行界暗流涌动。明面上的说法是"镇夜司专项行动"，暗地里，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那个推着炒粉车单挑黑潮盟的少年，是谁？

一周后，姜夜伤愈。经脉裂伤在白露的伞灵之气调养下恢复得比预想快，观澜境彻底稳固。这天放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顾清晚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寸头，风衣，眉宇间和顾清晚有三分类似，只是更沉、更冷。

"我四叔，顾长风，镇夜司临州分部主事。"顾清晚介绍。

"姜小兄弟。"顾长风开门见山，"老码头一战，分部上下都看了记录。镇夜司正式邀请你，任临州分部编外顾问——待遇从优，情报共享，你奶奶的医药费，分部全额承担。"

"条件呢？"姜夜靠在炒粉车把手上。

顾长风挑眉："倒是直接。条件只有一个：妖潮之心与封印的情报，与镇夜司互通。夜樱会大祭在即，我们不能再各打各的。"

"成交。"姜夜伸出手，"但我丑话说前头——我只做顾问，不入编制，不穿制服，不坐班。夜市照出，学照上，考试……尽量及格。"

顾长风握住他的手，忍俊不禁："三十年了，执伞人一脉还是这个脾气。秦守拙当年入镇夜司，第一天就把办公室的桌子劈了当柴烧，说'坐着办公不利于听雨'。"

姜夜："……秦伯还有这种光辉历史？"

"他不肯提，是因为后来桌子太硬，劈崩了三根伞骨钉。"

当晚，修伞铺。秦伯听完全程，老脸阴沉。

"顾长风这个人，我信。"老人劈着竹篾，"但镇夜司这个衙门，三十年前就漏风——东海湾那一战，我们的布防图，夜樱会手里有一份一模一样的。你猜是怎么漏出去的？"

姜夜后背一凉："内应？"

"不止一个。而且职位不低。"秦伯把竹篾往案上一拍，"所以记住：编外顾问可以当，情报可以通，但伞的秘密、白露的存在、剑诀的根底——只许你我知道。对镇夜司，你只是一个'得了残缺传承的运气小子'。"

"明白。扮猪。"

"对，扮猪。"秦伯难得点头，"你天生适合。"

"……这是夸我吗？"

夜深，姜夜回家。推开病房门，愣住了——奶奶的病床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罗东来，正给奶奶削苹果，削得跟被啃过似的。另一个是个白衣少女，长发及踝，肌肤胜雪，正被姜秀枝拉着说话，一脸生无可恋。

"小夜回来啦！"奶奶精神头好多了，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吧？真俊！比电视里的还俊！姑娘叫什么？"

"奶奶。"姜夜扶额，"她不是——"

"白露。"伞灵面无表情地开口，千年道行都压不住这一晚的煎熬，"奶奶，我叫白露。他……的朋友。"

"哎，好好，白露。"姜秀枝满意地点头，"小夜这孩子嘴贫，你要多担待。他从小没爸妈，是我从夜市边上捡回来的，这孩子心善，就是命苦——"

"奶奶！"姜夜耳根通红。

病房角落，来送汤的顾清晚正好撞见这一幕。她看看病床边端坐的白衣少女，又看看门口僵住的姜夜，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警惕——她是剑修，五感远超常人。那个叫白露的少女，坐在满屋子人中间，却让她感觉……那把伞，不知何时立在了床边。

伞下无人。

"姜夜。"顾清晚把汤放下，走到走廊上，压低声音，"那位白小姐，不是人吧。"

"你管这么多干嘛。"

"她身上的气息，和伞仙陆听澜画像边的题记一模一样——'伞在灵在'。"顾清晚盯着他，"镇夜司档案里，伞仙的伞灵千年未现世。姜夜，你知不知道你背着的是什么？夜樱会大祭，要的从来就不只是妖潮之心——伞灵本源，是开启封印的第二把钥匙。"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姜夜沉默了很久，开口时，痞气尽敛：

"知道。所以我才要变强。"他望着窗外，"白露护了我一次本源，虚弱了半个月。大祭那天，该换我护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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