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亲王破例，全员震惊

哈伦在长廊尽头停步，侧身让出主殿正门。

重甲侍卫长矛未撤，目光在苏瓷身上碾过一遍，又落回哈伦脸上：“副官，外客止步私殿，千年规矩，没通行令，我担不起这个责。”

苏瓷站在三步外，没急着上前，也没退回。她心里算过账：这道门今天进不去，后续所有博弈筹码全部作废。穆萨故意不提前知会门禁，就是试探她当众难堪时怎么拆局。

哈伦下颌收紧，正要开口，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冷淡低沉的嗓音先于人影传出来：“让她进。”

穆萨亲自开的门。黑色长袍没系扣，随意披着，目光越过哈伦，直接钉在苏瓷身上，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倦意，像刚被人从文件堆里拽出来。

侍卫后背肉眼可见地绷直了：“亲王，门禁——”

“我说，让她进。”穆萨语调没升，甚至比第一遍还轻，但殿廊尽头几个擦柱值哨的卫兵同时把头低得更深了。他偏了偏脸，视线扫过侍卫手里的长矛：“这根铁杆，再横在我面前一次，你扛着它去北墙换防。”

侍卫猛地撤矛贴壁，鞋跟磕出脆响。

苏瓷迈过门槛，穆萨已经转身走回长桌，后脑勺对着她扔下一句：“你迟了两分钟。”

“被侍卫拦在门口算迟到的话，亲王应该先扣自己的效率分。”苏瓷步子没停，径直走到长桌对面，“您故意没提前知会门禁，不就是想看我被拦时的反应？”

穆萨拉开椅背坐下，抬了抬眼皮，嘴角牵出极淡的弧度，没否认。

哈伦从外面把殿门带上。苏瓷知道，那帮人此刻正竖着耳朵贴在门缝边上。

长桌上摊着昨天的能源合作意向书，旁边多了几页红笔批注，笔锋凌厉。穆萨把文件往她面前一推：“股权比例按你的意思改成一成五。董事会席位给你，但多出来的席位我从你方管理团队提名一个人，走挂名流程。”

苏瓷翻到第三页，条款逐条批注在页边，连标点都改过了。她挑了挑眉：“挂名可以，人选得我点头。带个传声筒进董事会，不如不去。”

“哈伦推的人，你见一面再定。”穆萨往椅背一靠，十指交叠搁在腹部，一副“这事到此为止”的神态。

苏瓷合上文件，点头：“可以。”

正事聊完，穆萨偏头看向哈伦：“东西拿过来。”

哈伦从殿侧保险柜取出一枚黑色磁卡，放到苏瓷手边。卡片通体纯黑，边缘烫极细金边，正面只有一行激光蚀刻序列号。

“门禁卡。”穆萨抬了抬下巴，“主殿正门、书房侧门、顶层露台、内寝外廊，四道锁，刷这张全开。”

苏瓷指尖抵在卡面上，微凉触感透过指腹传来。她没急着拿：“您确定？”

穆萨没答她，转头对哈伦扬了扬下巴：“把规矩给她念一遍。”

哈伦咳了一声，嗓音板正得像在读军规：“王宫建制以来，亲王私域通行卡共发过十一张。历任王妃三张，已收回；近卫长两张，机要大臣四张；剩余两张从未激活。苏小姐手里这张——”

他罕见地卡了壳。

穆萨替他接上：“新刻的。序列号000。”

苏瓷低头再看那行数字，000，等于把“没有先例”四个字明晃晃刻在卡面上。她心里震了一下，面上没露，拇指把磁卡翻了个面：“我进出书房，万一碰上机要大臣汇报军务，撞上了算谁的？”

“你进出你的，他汇报他的。”穆萨不以为意，“重要文件我自会收好。真撞上了，让他站门外等着。”

哈伦没忍住插了一句，语气带着十二分小心：“亲王，按规制，机要大臣面君优先级高于一切外客，这个……”

“苏瓷不是外客。”穆萨说完这句，自己顿了一拍。他偏过头，视线在哈伦脸上停了两秒，像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然后补了后半句：“以后不用拿‘外客’这个词套她。”

哈伦应声垂首，退到墙边，嘴唇抿成一条线。苏瓷清清楚楚看见他垂下去的那只手攥了攥又松开，像要把什么话硬吞回去。

她没给这个“以后”下定义。有些话穆萨不说透，她也不追问，追问就是递刀。

“卡我收了。”苏瓷把磁卡放进外套内侧口袋，“但有一条，我进出私域是为了谈生意方便，不是来逛您寝宫的。要是哪天在书房撞见不该看的东西，您别怪我提前没打招呼。”

穆萨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笑意很浅，从喉结往上漫，停在眼底：“你倒是会提前给自己找台阶。”

“我这叫风险预判。”苏瓷站起身，文件拢到手里，“没别的事，我先回偏殿。项目组的人中午到，我得去接。”

穆萨没留她，只在她走到门口时淡淡飘来一句：“卡拿好了。丢了补办要本人来我书房签字，到时候别嫌麻烦。”

苏瓷背对他摆了下手里的文件，头也没回：“放心，我比您更不希望再为这种事进您书房。”

殿门开合，脚步声远去。穆萨坐在原位没动，视线跟着她消失的方向走了几秒，才收回来落在桌角黑色封皮笔记本上。他翻开，写了一行字，笔尖顿了顿，又划掉，最后只留一句批注：卡已发，后续观察。

哈伦这才敢把憋了半天的话往外倒：“亲王，机要大臣那边，是不是提前知会一声？卡的事传出去，他们肯定要来。”

“让他们来。”穆萨合上笔记本，起身往书房走，语气漫不经心，“正好，我也想知道，谁第一个来。”

偏殿门口。

苏瓷脚步慢了半拍。门外的侍卫从两个变成四个，站位换了，原先横在门正中的长矛撤了，四人分列两侧，矛尖朝外。她走近时，四人齐刷刷低了下头，幅度不大，但跟昨天冷冰冰的打量完全是两个温度。

她没停步，推门前扫了一眼左首侍卫胸前的徽记，记下编号。

进了殿，她径直走向窗边，把磁卡掏出来对着光又看了一遍。000，穆萨把“你是独一份”这件事做成了实体，硬塞到她手里。王宫上下要炸锅了。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一条阿拉伯语短信，附了张图片。点开，是王宫北墙外沙丘的俯瞰照，三辆越野车停在背阴坡地，车顶伪装网掀了一角，镜头正对着偏殿方向。图片下面自动翻译了一行英文：They know you got the card.

苏瓷把图片存进加密相册，删掉短信，锁屏。她靠在窗边望向远处沙丘。那片坡地此刻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但车辙印子还新着。

她捏着手机站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冷静里裹着一点被激起的好胜心。穆萨用一张000号磁卡把她推到明面上当靶子，她接了。但靶子也有靶子的打法，谁先扣扳机，谁先暴露位置。

她拨通一个号码：“帮我查扎耶德名下能源子公司最近三个月的跨境结算流向。要快。”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了眼偏殿紧闭的殿门。门外四道呼吸声清晰可辨，比昨天轻了，也比昨天齐了。

规矩是穆萨破的，但接下来的事，她自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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