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一个“马鞍”

整整一个晚上，申生在营帐周围转了又转，身后的刺痛感虽然有些减轻，但这更坚定了他的想法，造纸，必须造纸。

申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但当他醒来时，自己已经被搬回了自己躺着的兽皮地铺，他虚晃的张开眼睛，只见力克已经全副武装的出现在了帐篷外，力克有些愤怒的声音传进了申生的耳朵。

“你们就睡得这么心安，要不是本将夜巡撞见，殿下染了风寒，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两个士兵跪在地上，不断用头在地上猛砸，已经说不出求饶的话了，当然他们也不会说，只求力克给他们一个痛快。

见此，申生哪里还有睡意，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出了营帐。

“老……克，出啥事了吵吵把火的？”

申生心里有点着急，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军营可不是前世的记过通报题干一条龙，那是直接罚到头的。

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有为青年，那种血腥的场面还是少来点，毕竟自己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吐……

他直接轻轻扒拉了一下准备拿剑的力克，上前用手托住了两名士兵的额头，用稍显严肃的语气命令道：“起来！”

力克没有被申生的力气推动，看见申生的举动直接就愣住了，虽然想阻止但却没有。

直到那两名士兵在申生的托举下站起身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抽咽着抱拳对申生道：“多……多谢殿下……”

申生并没有听他们道谢，只是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迹惯性的甩了两下，把手放到下裳上，打算擦擦。

力克一直看着，当即就把袖子扯下了一段，小心的抓住申生的手，帮他认真的擦拭血迹……申生虽然有点敏感这样的行为，但还是默默等着力克擦完。

力克抓着申生的手上下翻了翻，确认没有血后，狠狠的瞪了一眼还在打着哆嗦的两名士兵，没忍住一人踹了一脚膝盖，：“滚去巡营，今天少吃一顿，晚上来我帅帐！”

申生想开口求下情却被力克坚毅的眼神劝退了，仔细想想也对，至少稳住了力克想要杀人的怒火，命都保住了后续怎么罚自己还是少管。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就让那两个大头兵长长记性也不错，想清了这些申生感觉手腕有些发麻，转头就和力克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空气中此刻的氛围有些微妙，申生小脸一红，抽回了被力克抓牢的手，尴尬笑笑。

“老……克卿，半夜无人换岗士兵疲乏实属正常，小惩大诫便够了，反正孤也无大碍，你看……”

力克此时也早就没了开始的火气，只是有些很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两个士兵离开的方向，点头应道：“臣听殿下的，今夜让他们守卫我的营帐。”

申生也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多说，摸了一下有些发空的肚皮，拍了拍力克的肩膀，“走，吃早饭去。”

力克一愣，挠头道：“还未到时辰，军中哪有饭食，殿下是饿了吗？”

申生一拍脑门，这个时代和前世学到的春秋时期类似，一天只吃两顿饭，但是自己这副身体最近好像越来越贴近自己的灵魂，到点就会感到饥饿难忍，停下脚步，有些尴尬但他确实……饿了。

见申生没有开口，力克也明白了，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吃了一半的麦饼递给申生，申生有些呆住了，眼神疑惑，力克见申生没有进食，有些惭愧的挠了下头：“军中人多眼杂，臣是主帅，一天多一个麦饼，但这是臣掰开的殿下且放心食用。”

申生对于力克的说法倒是不在意，但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力克作为自己老爹不君父的左膀右臂，竟然只是多一块麦饼，他当然不会信，只是这个力克确实是爱兵如子啊，心中有些敬重感又多了一分……

半块麦饼下肚，申生也和力克来到了帅帐，两人相对而坐，申生在进帅帐前，无意间看到了一群拴着缰绳的马匹，看着光溜溜的马背，直接在坐下后就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克卿，你见过多少种骑兵？”

力克在脑子里把打过的仗都过了一遍，申生静静的听完，心头一震，看了一眼昨日还未收起的舆图，忽的站起身来，朝眼前这个胡须有些凌乱花白的国之重将深深一拜，语气放缓的开口道：“克卿，晋国不能没有你啊。”

力克看到申生行礼，下意识的想要开口但眼泪比他的反应快，轻轻摆手：“谢殿下，臣纵使身死也必定……”

没等力克煽情完，申生话锋一转，“既然卿和骑兵多有交手，可曾见过一物？”

申生看了一眼桌案上还有一碗水，直接用手指沾了水，在桌面上照着脑中马鞍的样子简单的画了一个草图。

力克仔细的看了看，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便老实的摇了摇头，：“殿下，这是……”

申生也彻底确定了，自己穿越的这个时代，没有马鞍，“这叫马鞍，把这个放到马背上，骑马上马都会很轻松。”

力克看着桌上的草图有些失神，很快他的眼睛亮了，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申生还和他对坐，直接起身出了帅帐，申生当然不会在意，只是看力克行色匆匆便一言不发的跟了出去。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军营的马场，是一片很稀疏的草场，因为此时正是快要入冬的深秋，很多战马都被拴在了马场边的木柱上啃着民夫从远山打来的干草料。

力克在看完申生给的草图后，一刻也没敢耽搁，直接叫人跑去皮甲库取来了处理好准备削成甲片片的野牛皮，边想边把兽皮和麻绳按着图纸拼接到一起。

申生直接默默的跟在力克身边打起了下手，用小刀将牛皮扎出孔把麻绳穿进去，最后把绳子绑出一个套脚用的圆洞，晋国第一个“马鞍”就这样在君臣二人的配合下，问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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