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开嗓

叶门序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招募信息看了很久。

《长安行》——他没听说过这部剧，但看发布方的认证信息，是一家规模中等的影视公司，过往作品里有两三部评分还过得去的片子。配角试镜，周六上午，市影视基地。

他又看了看日期。今天是周四，后天就是周六。

时间很紧，但他没有犹豫太久。他退出页面，打开备忘录，把试镜的时间和地址记了下来，然后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长安行 原著”几个字。

原著小说，作者是个不太熟悉的名字，连载期间热度中等，但评论区有不少人说“适合改编”。他粗略翻了翻前几章，故事背景设定在唐朝，讲的是一个江湖女刺客混入宫廷的故事，风格偏向权谋加轻喜剧。

他花了大概一个小时把原著的主要情节捋了一遍，重点关注了几个配角的戏份。按照招募信息上说的，这次试镜的角色应该是男三号或者男四号，戏份不算多，但对剧情推进有一定作用。

具体是哪个角色，要到现场才知道。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沙发坐久了腰有点酸，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余光扫到角落里那把吉他。

吉他靠在行李箱旁边，琴颈上落了一层薄灰。那是原主为数不多的值钱物件之一，一把雅马哈的民谣吉他，面板有些磨损，但音色还不错。原主以前学过一段时间吉他，水平半吊子，勉强能弹唱几首简单的歌。

叶门序走过去，把吉他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琴颈上的灰，随手拨了一下弦。

音不准。

他坐下来，抱着吉他，开始调音。上辈子他玩音乐玩了十几年，调音这种事闭着眼睛都能做。六根弦依次校准，他一边调一边轻轻拨动，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音的细微偏差。

调好之后，他试着弹了一段和弦进行。

C大调的四个基本和弦，C-G-Am-F，转换流畅，音色饱满。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弹了一小段旋律——是他上辈子写的一首歌的前奏，没有歌词，只是一段简单的指弹。

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流淌开来，清澈而柔和。

他弹完一段，停下来，手指轻轻按住琴弦，止住余音。

“你还会弹吉他？”

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门序回过头，看到叶知也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正看着他。男孩的表情有些意外。

“会一点。”叶门序说。

叶知也走过来，到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餐桌边上，看着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叶门序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叶知也又喝了一口水，“就是没想到你真的会弹。”

“什么叫‘真的会弹’？”

叶知也耸了耸肩：“我爸说你以前学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吉他就学了两个月就不练了。”

叶门序愣了一下。

原主确实是那种性格，做什么都凭一时兴起，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一点他倒是从记忆碎片里有所感知，但被叶知也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噎住。

“人是会变的。”他含糊地回了一句。

叶知也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端着水杯回了房间。

门关上了。

叶门序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怀里的吉他，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一下琴弦。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既然他有这把吉他，又会唱歌，为什么不试试直播？

上辈子他见过不少网红主播，靠翻唱或者原创歌曲起家，慢慢积累粉丝，然后接广告、接商演，路子虽然跟传统艺人不太一样，但也是一条可行的路。他现在没有经纪公司，没有资源，没有人脉，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

直播不需要成本，不需要门槛，只要有手机和网络就行。

他打开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直播平台——是这个世界里最常用的那个，他记得原主以前也注册过账号，但从来没开过播，粉丝数量是可怜的两个，一个是系统赠送的机器人，另一个大概是手滑点关注的。

他登录账号，翻了翻设置，确认一切正常，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要现在就开？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这个时间段不算黄金档，但也不算太差，正好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刷手机的人不少。

他想了想，又放下了手机。

不行，太仓促了。他需要准备一下——选几首合适的歌，调整好设备和角度，还得想好怎么跟观众互动。第一次直播的印象很重要，如果搞砸了，下次再想吸引人就更难了。

他把吉他放回琴包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远处的楼房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楼下的小路上，一个骑电动车的中年男人载着一个小女孩经过，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红色的果子在路灯下闪着光。

叶门序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过身，走到叶知也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干嘛？”

“明天晚上你想吃什么？”

门内安静了几秒。

“……随便。”

“那我做番茄炒蛋和排骨汤，行不行？”

又安静了几秒。

“……嗯。”

叶门序站在门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转身往门外走去，得去超市购买一些菜了。

一个小时后，买了番茄、鸡蛋、一小块排骨，还有一些青菜和葱姜蒜。食材不算丰富，但做一顿家常菜绰绰有余。

他把排骨拿出来，放在盆里泡去血水，然后开始淘米。

水流哗哗地冲洗着米粒，白色的浊水顺着排水口流走。他听着水流的声音，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上午去买点日用品，下午准备直播的事情，晚上做饭，然后跟叶知也一起吃顿饭。

平平淡淡的一天。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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