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据理力争还清白

陆峥的出现，让屋子里的争吵骤然顿住。

张桂香看见儿子回来，像是瞬间抓到了主心骨，立刻转头诉苦，嗓门拔高：“阿峥你可回来了！你媳妇偷家里钱，被我说两句就喝药寻死，现在还倒打一耙，冤枉梅梅偷钱！”

陆梅紧跟着红了眼眶，委屈地低下头，捏着衣角小声啜泣：“哥，我没有……嫂子她误会我。”

一母一妹，一唱一和，熟练得很。

林晚靠在炕沿，身子依旧虚软，却没有半分退缩。她没急着辩解，只是静静看着陆峥。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包办婚姻，两人相处不过三个月，话都说不上十句。前世原主委屈落泪的时候，他大多沉默，不会帮着婆婆欺负原主，却也不会主动站出来护着。

陆峥握着锄头，泥土沾在鞋边，黑眸先扫过脸色惨白的林晚，再看向慌乱躲闪眼神的陆梅，最后落在张桂香身上。

“钱丢在哪了？”他声音低沉，没有偏向任何人。

张桂香连忙回道：“我木箱里，压在旧头巾底下，二十块！锁好好的，除了她还能是谁！”

“锁没坏，外人打不开。”陆峥淡淡开口，“家里就你们三个进过那屋。既然嫂子说看见梅梅进去过，那就搜一搜。”

这话一出，张桂香和陆梅同时一僵。

张桂香急了：“阿峥！梅梅是你亲妹妹，怎么能随便搜她东西！”

“不搜，就没法证明林晚偷钱。”陆峥语气平稳，不带情绪，“要么搜，证明梅梅清白；要么，就不能一口咬定是林晚拿的。方才院里不少邻居都听见你骂她小偷，没有证据，这话不能随便扣人头上。”

他当过兵，说话有理有据，不偏不倚。

林晚心头微松。至少，这个男人不是愚孝无脑，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在婆家这边。

陆梅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都僵在了脸上，慌忙摆手：“不要搜！哥，我真没拿！”

“既然没拿，怕什么搜？”林晚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陆梅的衣兜，“二十块是四张五块的新票子，藏在身上很容易看出来。”

陆梅下意识捂住外套口袋，这个小动作落在所有人眼里。

院门口看热闹的邻居，叽叽喳喳小声议论起来。

“哟，看这反应，莫不是真的是小梅拿的？”

“之前一直说是新媳妇偷钱，现在看着不对劲啊。”

“张桂香这是不是冤枉人了？还逼得媳妇喝药，造孽哦。”

闲话钻进耳朵，张桂香脸上火辣辣的，面子挂不住。她狠狠瞪了陆梅一眼，心里已经猜出七八分真相，可女儿是她心尖宠，她哪里舍得当众拆穿自家闺女。

“行了行了！不就是二十块钱！说不定是我自己记错放哪了，闹得全村看笑话！”张桂香强行打圆场，想把这事糊弄过去，“这事到此为止，都不许再提！林晚你好好躺着养身体，梅梅，回屋干活去！”

她想轻飘飘翻篇。

可林晚不答应。

“妈，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晚慢慢撑着炕沿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却字字清晰，传到院外每个人耳朵里。

“刚刚你站在院里，当着十几个街坊的面，骂我是小偷。全村人都听见了。要是今天一句话就揭过去，往后所有人都觉得我手脚不干净，我在陆家，在这村子里，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她看向张桂香，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

“我不要别的，只要一句当众的道歉。还我清白。”

张桂香脸色瞬间铁青：“你！你别得寸进尺！”

“是你先冤枉我。”林晚不退，“要么，喊村长来，彻查到底。要么，当着邻居的面，跟我说一句，是你错怪我了。”

陆峥站在一旁，安静看着，没有阻拦林晚。

张桂香左右为难。真把村长叫来，事情闹大，陆梅偷钱的事藏不住，自家女儿名声彻底毁了。可眼前这个以前随便拿捏的儿媳，现在油盐不进，不肯罢休。

围观的邻居越聚越多，目光全都落在张桂香身上。她被逼得没办法，咬着牙，极其勉强，低声吐出一句：“……是妈错怪你了。”

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

“大声一点。”林晚看着她，“让大伙都听见。”

张桂香胸口起伏，憋了半天，抬高音量：“是我错怪林晚了！钱不是她拿的！”

一句话落地，围观人群哗然。

污名总算洗清。

林晚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微微放松。

这只是第一步。洗清偷窃的污名，不代表苦难结束。只要她还在这个家里，婆婆的压榨、小姑的嫉妒，永远不会消失。

她必须分家。

张桂香丢了面子，没脸继续待在屋里，狠狠瞪了陆梅一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陆梅低着头，不敢再看林晚，一溜烟跑开。

邻居们看没热闹，慢慢散去，边走边议论今天这件事。

屋里只剩下林晚和陆峥两个人。

空气安静下来。

陆峥看向脸色苍白的她，目光落在她单薄颤抖的手腕上——是昨天挣扎时磕碰出来的淤青。

“身子还虚，回炕上躺着。”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今天这事，委屈你。”

林晚抬眼看向他。

“委屈不会只有这一次。”她直白地开口，“妈偏心，梅梅记恨。只要我还跟你们一大家子挤在一起，早晚还会有下一次栽赃，下一次谩骂。”

陆峥眉峰微蹙：“你想说什么？”

“分家。”

林晚清晰吐出两个字，目光直直看向他，没有半分躲闪。

“我想和你单独过日子，搬出这个大院。咱们两口子，单独开灶，单独过日子。”

陆峥猛地抬眼，眼底闪过明显的意外。

他没想过，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媳妇，第一件盘算的大事，竟然是分家。

林晚静静看着他。

她知道分家很难。在九零年代的农村，大儿子主动分家，会被村里人指责不孝，婆婆更会撒泼大闹。

但她必须走这一步。

留在陆家大院，她迟早会被这些无休止的内耗拖垮。

她要挣属于自己的钱，走自己的路。

陆峥沉默片刻，沉沉开口：“分家不是小事。要和爹娘商量，村里长辈也要到场。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试。”林晚声音冷静，“继续住一起，早晚还要出事。我不想再被逼到绝路。”

陆峥望着她眼底那份全然不同往日的坚定，心里那点讶异，越来越重。

眼前这个人，好像真的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默默流泪、逆来顺受的林家姑娘。

门外传来张桂香气急败坏的咳嗽声，显然，方才两人的对话，她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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