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摘牌子

拍卖会后的第三天，明兰去接收商会的物业。

第一站，商会大楼。

门卫拦她："干什么的？"

明兰把拍卖成交确认书递过去。门卫看了三遍，又打了个电话，放人的时候，腰弯下去一半。

大楼里静悄悄的。走廊两边的办公室，门都开着，里头的人探头探脑，像看一只走进瓷器店的牛。

三楼最里间，是会长的办公室。红木办公桌，皮转椅，墙上挂着"和气生财"四个大字。

明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把牌子摘了。"她对跟着的人说。

"摘……摘哪块？"

"墙上的字，门上的牌，门口那块商会的铜匾，全摘。"

铜匾摘下来的时候，底下一圈人。那块匾挂了十几年，擦得锃亮，"州府山货商会"六个字，凸出来的。

"老板，这匾……扔哪儿？"

"不扔。"明兰说，"抬到一楼大厅，靠墙立好。往后谁当会长，谁每天进门先看见它。"

众人面面相觑，不懂。

刘翠花懂了一半："老板，你这是学门房里那块赵记招牌？"

"对。"明兰说，"都是镜子。"

下午，原商会的办事员、会计、库管，被召集到大厅开会。十几个人站成一排，个个低着头，等着新老板烧第一把火：裁员，清算，立威，他们都懂。

明兰却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愿意留下的，原职原薪，今天就去把各自的台账抱来，我亲自对。对得上，接着干；对不上，现在说清楚，我不追究。"

人群里有人偷偷抬了下头。

"第二，商会的会费，从明年起减三成。商户的货进集散中心，代卖抽成，从四成降到一成半。"

这下，好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第三，"明兰环视一圈，"往后商会的账，每季度贴在楼门口，谁都能看。"

散了会，人往外走的时候，脚步都比来时轻快。有个老会计磨蹭到最后，凑过来，小声说："盛老板，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赵会长……不是，老赵他这些年往省城送的那些'孝敬'，账上都走的名目是'市场开拓费'。凭证都在我这儿锁着。您……您要是用得上……"

明兰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会计。

上一任主子倒了，跑得最快的就是管账的。侯府里这样，州府里也这样。

"拿来吧。"她说，"不过张伯，丑话说前头，在我这儿，账只有真账，没有做平的账。你做惯了旧账，改不改得过来，我试用期看三个月。"

老会计连连点头，弓着腰走了。

明兰独自走进那间会长办公室，在皮转椅上坐下。

椅子太高，她的脚刚够着地。窗外的集散中心，铺面一家挨着一家，这个时辰，正是上货的点。

从今天起，这些铺面，这些人，这条街，都归她了。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明兰接起来，没人说话，只有电流的杂音。她"喂"了两声，正要挂，那头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慢条斯理：

"盛老板，恭喜发财。"

"哪位？"

"省城，白氏。"那头笑了一声，"托你办件事。我办公室抽屉里缺个镇纸。听说你刚拍了块铜匾？成色不错，留着，别熔了。"

电话挂了。

明兰握着话筒，站在原地。

她拍下铜匾的事，是今天上午，在场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消息传到省城，用了不到四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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