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送花

“人家姑娘都问到你脸上了，你居然装死？楚歌，你是不是男人！”

唐诗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拍，食堂里好几桌人回头。

楚歌恨不得把脸埋进那盘免费菜汤里：“你小点声！”

唐诗，化学系才子，楚歌睡上下铺的铁哥们。昨晚楚叶那句“你对我有没有什么感觉”，楚歌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送你回宿舍吧”，愣是把天给聊死了。这事他早上刚跟唐诗坦白，就挨了这顿喷。

“我小不了！”唐诗痛心疾首，“楚叶那种姑娘，多少人排着队呢，你倒好，白送上门的机会你装死？”

“我那不是……没准备好吗。”

“准备什么？准备让她以为你对她没意思？”唐诗恨铁不成钢，“兄弟，听我的，送花。今天就去。当面送，别怂。”

楚歌手一抖，菜汤差点洒出来：“送、送花？”

“对，红玫瑰，九十九朵，女生楼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唐诗越说越兴奋，“是爷们就得这么干！”

九十九朵？

楚歌默默算了笔账。一朵玫瑰五块，九十九朵，将近五百。

他兜里，一百二。

“那个……”楚歌弱弱举手，“九朵行不行？”

唐诗盯着他看了三秒，长叹一口气，从兜里掏出四百块钱拍在桌上：“算我借你的。等你以后发达了，十倍还我。”

楚歌看着那四百块钱，喉咙有点发堵。

“哭什么哭，丢人。”唐诗站起来，拽着他就走，“花店我熟，老板娘能给你多塞两朵。”

……

下午四点，女生宿舍楼下。

楚歌抱着一大捧红玫瑰，站在楼门口，腿肚子直转筋。

九十九朵玫瑰，一大捧，红得扎眼。路过的人全在看他，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了。

“快看，有人要表白！”

“这哥们谁啊，哪个系的？”

“物理系的吧，看着眼熟，瘦不拉几那个……”

楚歌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楚叶从楼里出来了。

她应该是刚睡醒，头发还有点乱，穿着居家的卫衣，看到楼门口这阵仗，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落在楚歌身上，落在那捧玫瑰上。

四目相对。

楚歌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唐诗昨天教他的词全忘了，什么“山有木兮木有枝”，什么“我喜欢你很久了”，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他鬼使神差地，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花往楚叶怀里一塞，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楚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天你问我的事，我想好了！我有感觉！我有！”

周围“轰”地炸开了。

“噢——！！”

“答应他！答应他！”

口哨声、起哄声、鼓掌声，混成一片。楼上窗户“哗啦啦”推开一片，全是探出来的脑袋。

楚叶抱着花，手还被他攥着，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没抽手。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玫瑰，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比什么海誓山盟都管用。

楚歌觉得，这一下午挨的围观，值了。

……

晚上，楚歌哼着歌回到宿舍，整个人还飘在云上。

他双击点开电脑，想跟小机显摆显摆。屏幕亮起，水镜那头，玄机正被一群妖兽围在山谷里，左支右绌。

“老大！救我！兽群太多了！”

楚歌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他能帮什么？杀虫剂早没了，手电筒也快没电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翻须弥戒，慌乱中手一抖，鼠标指针划过屏幕——

正好划过一个没关的窗口。

《星际争霸》。昨晚宿舍开黑，忘了关。

指针擦过一个狂战士的头像。

下一秒，游戏里的那个狂战士，“嗖”地一下，从屏幕里消失了。

与此同时，水镜那头的战场上空，一道金光砸落。

一个三米多高、通体金甲、手持双刀的巨人，凭空出现在山谷中央，仰天一声怒吼，抡起双刀就冲进了兽群。

刀光过处，血肉横飞。

那些凶神恶煞的妖兽，在这金甲巨人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个照面就被劈翻一片。

楚歌僵在椅子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屏幕里的游戏窗口，又看看水镜里那个杀疯了的金甲巨人，半天，憋出一句：

“卧槽……游戏里的兵，还能这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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