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返程

“小娃娃，异界一月，人间百年，你在那边，已经耽搁了太久了。”

石窟里，玄冥使者的黑雾缓缓翻涌。

楚歌在九霄大陆待了小半个月，帮小机清洗了团里的蛀虫，把“神谕修真团”的名号重新擦亮，眼看着就要开春大战，玄冥使者的传讯却到了——该回去了。

那半个月，说是清洗，其实是场小型地震。

打着“备战”旗号抢粮的第三营，营正副职全部拿下，军法处置，当众行刑，小机亲自监刑，全程手都在抖，可一刀没少看——看完，他在帅帐里吐了半宿，第二天照常升帐点兵。

楚歌没劝他。

有些课，兵法里学不到，只能自己熬过去，熬过去了，十三岁的军师才算真正长大。

军纪整肃之后，神谕修真团的面貌焕然一新，退粮、赔罪、帮各村重建，苍梧村的村长收到粮食的时候，对着神谕修真团的旗帜磕了三个头——旗帜还是那面黑日托神殿，可底下的兵，不一样了。

临走那天，全军列队相送，雷虎领着将士们吼得地动山摇：“恭送上仙——！”

楚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点将台上、努力板着脸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少年，忽然觉得，这趟异界之行，值了。

再待下去，地球那边，就该天翻地覆了。

临行前，楚歌提了一个请求：

“前辈，这洞穴通道，日后能不能只许这边往地球送东西，别让地球那边的人随便进来？”

“哦？”黑雾里透出一丝玩味，“为何？”

“隐私。”楚歌叹了口气，“我在那边有家人，有朋友，有……一堆烂摊子，这通道要是成了双向的高速公路，三大世家那帮人天天往这儿跑，我这点家底，早晚被他们搬空。”

“哈哈哈哈——”玄冥使者竟笑出了声，“有趣，有趣，八千年了，头一回有人跟吾讨‘隐私’。”

“准了。”

……

返程的白光亮起之前，楚歌把一双御风履塞进背包——玄冥使者额外多给了两双，说是让他“打点俗事”。

他打算好了，江家一双，蓝家一双。

三大世家守了洞穴一百年，黄强那份，免谈。

“楚歌！”临进光幕，小机拉着他的袖子，眼圈又红了，“老大，你什么时候再来？”

“快了。”楚歌揉了揉他的脑袋，“等我把地球的事料理明白，就回来陪你打天下。”

“拉钩！”

“拉钩。”

白光吞没了一切。

穿过通道的感觉很奇妙，像是整个人被拆成了无数粒子，又在一瞬间重新拼回来，楚歌最后的念头是——小机这会儿，应该又在沙盘上推演了吧。

那个曾经只会哭着喊“大人救命”的小家伙，如今已经是能独自扛起一方天地的名将了。

青鸾红鸾留在了将军府，名义上是“神殿使者协助军务”——这是楚歌能想到的、最不伤楚叶的解释方式，反正隔着一个世界，蓝色总不能天天盯着。

……

天旋地转之后，是熟悉的、稀薄的地球空气。

楚歌和蓝色刚在山壁裂缝外站稳脚跟，身后就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整面山壁剧烈震颤，那道百年不灭的洞穴裂缝，在他们眼前缓缓合拢，山石挤压，烟尘四起，最后“砰”地一声闷响，彻底封死。

山洞外，三家的留守人马炸了锅。

“洞穴塌了！”

“通道断了！”

江家和蓝家的人捧着刚到手的御风履，又喜又惊，黄家的人则面如死灰——黄强布了那么久的局，连洞口都没摸着。

只有楚歌知道，这不是塌了。

是某位八千岁的老人家，亲手给他关上了门，还顺便落了锁。

……

回到城里，楚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公寓的门就被人拍响了。

开门，楚叶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是一张照片——

他和蓝色并肩走出布达拉宫脚下庄园的照片，蓝色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明媚张扬。

“楚歌，”楚叶的声音抖得厉害，“她是谁？”楚歌脑子里“嗡”地一响。

“谁给你的照片？”

“黄刀，黄家的人。”楚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说，你带着这个女人进的山洞，孤男寡女，失踪了半个月……楚歌，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黄刀？黄强的人？！”楚歌的火“噌”地上来了，随即又被愧疚浇灭——他一把抓住楚叶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楚叶，你听我说。”

“蓝色是蓝家派来的人，三大世家的事，比你想象的复杂一百倍，这半个月我们是在办一件要命的事，同行的人还有上百个，照片是掐头去尾故意拍给你看的——黄家烧了硬盘、追杀蓝色、收买债主，现在又往你这儿递照片，你还不明白吗？”

“他们动不了我，就来动你，动我最在乎的人。”

楚叶怔怔地看着他。

“我发誓。”楚歌举起三根手指，声音哑了，“我这辈子，心里只有你一个，我要是骗你，就让我丹田碎裂，灵力全废，出门被雷……”

“行了行了！”楚叶一把捂住他的嘴，眼泪掉了下来，“呸呸呸，什么毒誓都敢发……”

她靠进他怀里，闷闷地说：“其实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就是半个月联系不上你，我快疯了……”

“我知道。”楚歌抱紧她，“以后不会了。”

“还有，”楚叶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凶巴巴的，“那个蓝色，挽你胳膊挽得那么熟练——下次再有这种‘同行上百人’的事，视频通话，每天一次，少一次，你就睡沙发。”

“遵命。”楚歌举手投降，“别说视频，直播都行。”

楚叶破涕为笑，捶了他一拳，没舍得用力。

窗外，夜色温柔。

而楚歌心里清楚，黄家的这一刀没捅死人，下一刀，只会更狠。

他搂着怀里终于睡安稳的姑娘，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黄强，黄刀，十二玄盟——这笔账，他记下了。

第四卷的腥风血雨，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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