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神兽夫诸（一）

符奕笙摸不到头脑，这人应是父君的死对头，那他假装痴迷她，纠缠她，肯定是来恶心父君的。

她恍然大悟，冲符蒂轻轻点头:“那我们把他杀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凝聚灵力，她是水灵根，水珠凝集形成一把巨大的弓。

左手向前虚推弓身，弓体由流动凝实的淡冰蓝活水构成；右手勾住水凝成的透明弓弦向后拉至下颌，指尖萦绕水纹，弓弦上凝聚一支通体剔透的水凝箭，箭身缠绕盘旋水涡、细碎水珠。

“且慢，少主，我可以帮你修建孤儿院。”

符蒂正欲阻止，就听得这样一句毕恭毕敬的话。

他挣愣地望着云诀，那望向自己女儿的眼神，黏腻温柔，欲将她拆吃入腹，像一个饿久了的猎人，等待着猎物步入陷阱。

符奕笙顿住，孤儿院，这样魔域的孤儿就不用街口讨食，也可以有个温暖的家，像她一样被父君收留，百般呵护……

“你有什么见解？”

“阿笙，不可……”符蒂长臂一伸，径直阻在人前。

捆仙绳骤然散开，他站起身来随手揉了揉手腕，打了个响指，面前便出现一桌子茶水点心什么都有，荷花酥，桂花糖糕，莲子羹……

他冲二人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坐下来慢慢谈。”

身侧二人骤然震愕。随即坐了下来。

符奕笙常去凡间听曲儿闲逛，自觉这些东西没什么新鲜的，只轻抿一口茶。

“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加了仙露。”云诀拿着一块荷花酥放到了她嘴边。

她觉得不好意思，但是人家亲手做的，都喂到嘴边了也不便推辞，轻轻咬了一口，酥脆香甜，入口即化，一股淡淡的花香溢满口腔。

好吃，真的很好吃。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点心。她又吃了好几块。

云诀坐在她旁边单手托腮，眼尾微红，眼神缱绻。她狼吞虎咽吃东西的样子，渐渐与记忆中的她重合。

他的笙笙，那个鲜活明媚的，善良的笙笙，一百年了，他找了一百年，她受了多少苦，甚至都跑来魔域，被老魔头收来做义女。

这么年来，他去过仙门，魔域，凡界却从未得到她的半点气息。

从前在现代，她得了不治之症，熬了数月，最终还是离开了他。离开后他痛不欲生，安顿完她的后事，将全部资金捐赠孤儿院，最后与朋友交代完后事之后就跳楼自杀了。

然后就来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破地方，若不是那个声音告诉他，她在这儿，他早就又自杀了。万幸，她回来了，他找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明月了。

“仙尊，你做的点心比那单间卖的可口多了。”

“好吃，下次多带些，亦或你跟我回……”

“爹，快尝尝，这个枣泥糕好吃。”

“……”

空气忽地凝固。

“爹……爹不喜甜食。”符蒂单手托着茶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开什么玩笑，这个老不死的在下修仙界的时候就总欺负尚是孩童的他，后来去上修仙界也不消停，隔三差五地勒索他的钱财。以为飞升后终于能清净了，不知怎么又回来了。

一回就是一百年，还不走了。就跟水蛭一样，又吸血又粘人。

最气的是还拿他无可奈何。

从小欺负到老。只要别死后还掘他坟，他就谢天谢地了。

他放下茶杯，闷嗑了两声:“说正事，阿笙你要在魔域建什么孤儿院，如何建？”

“我想请教一下清砚仙尊。”她放下点心，吹了吹热茶:“我前些时日去了几趟凡间，发现如今的凡间与昔日大相径庭，街上流浪的乞儿少了许多，还有许多叫玻璃的制品。”

“现在想来应是清砚仙尊的功劳。”

云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地给她擦拭着嘴角残留的碎渣，眼底是说不出的温柔:“笙笙说笑了，叫我阿诀便好。”

“我见魔域的四座主城，二十六个管辖区，被丢弃、乞讨的孩童数万，方才听仙……阿诀讲故事，心生一念。”

“我要在魔域建造三十四孤儿院，并命名为‘慈幼局’，需要一些灵石和一定的人手。”

符蒂他朗声大笑，笑声震彻，似要穿透整片魔域:“好，吾儿果真有出息！四域皆有本尊得矿产，你们命人挖便是，需要人手可以从本尊的魔将手下中随意挑选。”

“明日随我乔装去凡界。”云诀一只手突然搭在她手上将她的手包住，温热自他掌心流淌，漫到她的指尖。

她诧异道:“为何？”

“仙界你不便去，凡界建设了多家孤儿院，是考察建设模式，如何运作的不二选择。”

“成，那明日再去。”符奕笙打了个哈欠，抻着懒腰向外走:“来人，带清砚仙尊去偏殿休息，莫要怠慢。”

“我有话同令尊说，笙笙你先去休息吧。”

“好。”她径直地离开了，没有回头。

云诀待她消失在夜幕中，才不舍地偏头看向符蒂:“岳父大人，可以讲讲笙笙的过去么。”

符蒂正喝着茶，听到他对他的称呼成伏地魔变成岳父大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大哥你是祖宗辈的啊，过了三千多年，管我叫什么岳父大人，这就好比你的曾祖父安葬多年，突然从坟里爬出来，惊悚地叫你爹。

荒谬，太荒谬了。

“？”云诀还在等他的下文，见他呆住了又唤了一声:“岳父大人。”

“别别别，你还是叫我符蒂魔吧。”符蒂叹了口气，眼底流露出化不开的哀伤:“那是一百多年前，你回到下修仙界的前三年，我在凡间与魔域的交界处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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