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神兽夫诸（三）

小团子沉思，她自然知道此人早已知晓自己是神兽夫诸。

她唇瓣微抿，眼眶泛红，一腔委屈堵在心口。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真可爱，如今没了栖息之地，便留下来吧，即日起你就是魔君之女。本座姓符，你就叫符奕笙如何。”

她不可置信地点了点头。

符蒂把蜜饯送到她嘴边，她尝了一口，甜味遍布口腔，心底却泛起一阵酸涩。自她降生至今，世人待她，或是驱赶，或是憎恶，或是怀着贪欲觊觎，真正关心她的都因她而死。

“既是本座的女儿，便不能受半点委屈，可以同为父讲讲经历了什么吗？”

她肉嘟嘟的小手紧攥衣角，半晌才轻轻摇头。

忽得想起来了什么，她从袖口中取出一片暗淡的枯叶，泪水溢满眼眶，哽咽道:“你可以救救它吗？”

符蒂看着那回天乏术的叶子，思索片刻:“以我精血滋养，可活须臾。”

“须臾。”符奕笙阖上双眼，泪水滑落啪嗒啪嗒地落在被子上。随后睁开眼，望着手中的枯叶，思绪回到几天前。

——

从前她辗转数地，后来到魔域与凡界交汇之处，此地名曰不周山，灵山群峰连绵，常年薄雾环绕。山上松柏茂密，溪水流淌，飞鸟出没。

山间灵气充盈，万兽和睦，有一小镇坐落于山下，数个天剑门弟子庇佑此地，镇中其乐融融，百姓安逸。

前日她在洞中吸收灵气时，灵气中夹杂阵阵湿意，山中水雾缭绕。

于是她走出山洞，外面确是别样风景，晴空无云，日光明朗。神兽的本能告诉她，不多时，山洪将至，百姓在劫难逃。

纵使从前人们对她百般打骂驱逐，她化作人形奔下山去，想劝各位百姓逃离此处。

百灵和茶树精灵不知从哪儿得知她要下山的消息，半路拦住了她。

它们从前便听其他地方的精怪讲过夫诸的经历，心里自是心疼的，如今她还要去救并不信任她，对她趋之若鹜的人类，且她的修为只有筑基，山下有数个天剑门修士，若被发现，恐有不测。

“让开，百灵，阿茶。”她眼中带着一丝急切。

百灵:“夫诸，你还要去救那些巴不得你身死的凡人吗？”

阿茶用它萝卜大小的身躯挡在她面前，眸中泛着点点泪光道:

“从前你一心想要救他们，可他们把你视作灾厄不祥，没人愿意相信你的忠告。侥幸活下来的人，转头便唾骂于你；各路修士对你穷追不舍，让你一路颠沛流离。事到如今，你还要再去吗？”

“我意已决，量力而行，这次我一定会回来。”夫诸阖上双眼，不忍看它们因自己而忧伤的样子。

百灵落在她的肩头:“既如此，便带我们一同前去。”

阿茶连忙迎合道:“百灵说的没错，若你拿我们当朋友便带我们去吧。”

“不行。”夫诸连忙否决，“此去万般凶险……”

一鸟一精灵异口同声:“我们是朋友！”

夫诸轻叹一口气，让他们不要胡闹。

阿茶也站上了她肩头:“我们久居山林，也想去看看凡人栖息之地。”

“罢了，若遇危险及时逃离。”

最终夫诸妥协了，把它们藏在袖中，飞速跑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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