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只是这绝对的光一念就是绝对的恶。”国师摸摸胡子拽着沈云霆的衣领消失在原地。

谢久安褪下白色的校服，跳到大鼓旁边，将那壮汉一脚踹开说：“不是喜欢束人神魂吗？我给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枷锁。”

谢久安捡起地上的棒槌，手上绕着一些火焰，那些火焰缠绕住棒槌，谢久安掂了掂重量砸像鼓面。

“嘭！”

巨大的力气震碎了鼓面，一道气荡开开，所有人捂着脑袋哀嚎。

蒋不言的灵身瞬间被火红的枷锁缠绕，他用力挣脱，可他身边的人和这些看客，每一个都无法挣脱，谢久安跳上高台和蒋不言对面而立，他说：“有人说我不够张扬，我在想什么算她说的张扬，怎么样才能更像他，后来我想明白了，捅破这片天，所有的规则大道皆无法困住我！！”

蒋不言只觉得他在发癫，他说：“就凭你？你还不够格和我打。”

“下次我会把你的脑袋捶进地里面。”

“我等着！”

蒋不言转身道：“走！这局我输了！下一次我会让你跪下来认错！”

*

听念堂的老人家在下棋，执白旗的老人家笑着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执黑棋的老人身旁有人开口道：“长老，那黄口小儿实在有些嚣张，需不需要指点一二？”

白棋老人开口道：“你敢指点一二，明天这学院就会让谢刃拆了，小辈的较量就随他们去吧，你说对吗，蒋长老？”

蒋长老哼了一声掀了棋盘大步走了。

白棋长老对身后人说：“重新下注吧，这次不下在沈云霆身上。”他恢复棋局，食指和中指捏起一枚白旗落在黑棋彻底的死路上说：“压沈南珂。”

身后的人大多震惊道：“不应该下谢久安身上吗？”

“他身上的因果太重，业力缠身的人进局只怕毁了这棋局。”

“他一个黄口小儿，何谈业力？”

白棋老人站起身说：“老夫的卦落在他身上只能算出这些，此子是祸害。”

身后的交谈声不断。

“可他不是得到了神龙的传承吗？那绝对的光和善。”

“谁又知道神龙到底为何陨落？神龙也是妖，而非人，天界之上又有什么？岂是我们这些低贱命数能知道，放话下去，谢久安咱们不动也不帮。”

“是，长老！”

谢久安彻底在学院打响了名号，所有人开始重新站队，沈云霆又支楞起来了些，不少同辈登门，他却淡淡的说：“我和谢久安并不相识。”

老师并未提及要他与谢久安交好，也并未告知要将他视为敌人，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此人招惹不得。

可大家心如明镜，谢久安既然是单挑沈晔桾，又和蒋不言放狠话，那么必定是站在了沈云霆背后。

“哈哈，二少说笑了，我们只是来同二少说说话，与那谢久安有何关系？”

沈云霆毕竟不是沈晔桾，他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他直接开口拒绝：“各位请回吧，我与谢久安并不相识！”

他们背过身去话语难听，沈云霆也不当回事。

入夜，圣女堂。

“我们的圣女可当真有条好狗。”

沈南珂被压制的无法动弹，她跪在地上挣扎的抬起头，那是一张男不男女不女的脸，极其妖艳，男人蹲下身子捏着她下巴说：“如若你那条好狗知道他主人被我等日日夜夜侵蚀心神，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胆子杀人。”

沈南珂头上带着贵重的凤冠，穿的轻薄白衣，如同要去献祭的少女一般纯洁无瑕。

“呵忒！”

沈南珂一口口水吐在他脸上。

男人伸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而后细细擦拭自己的五指，他的声音尖细：“不过是人族小儿修妖族邪术，还能真的翻天不成。”

沈南珂死死瞪着他，如果不是计划还没到时候，她的封印还没有被解开，她当真要把这人妖剥皮抽筋，把肉一块一块剥下来烤了喂给妖物。

待眼前这人走后，沈南珂靠着自己那巨大的神像坐下，可笑啊可笑至极，这些人供奉她为圣女，让所有百姓共同朝拜，只是为了吸收那最纯粹的信仰之力，只是因为国运早就被侵蚀的一点不剩，所以才有了她这圣女。

这些步入神相的人，都是靠着吸收国运来破镜的，而如今却靠着吸收百姓对他的供奉来破镜，简直可笑至极！！！！

她求过徐梓宸，毕竟徐梓宸这人邪门到连这些人都不知道他都存在，明明那么大一个人坐在那，偏偏所有人都对他视而不见。

她求徐梓宸给她一卦，让她趁早结束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她在冰天雪地里求死时，徐梓宸还是心软了。

徐梓宸说：“我让师兄给你算了一卦，大概意思就是呢？你所求你自己都会拿到，你呢，也不比你那天命之人差，所以啊，小公主，不要妄自菲薄，你要是死了，我家那崽子非得疯了不可。”

沈南珂能看到所有人身上的因果，业力越小的人，在她眼里实化的那张网就越小，但是徐梓宸身上的因果织成的网足以笼罩整个下界，更别提他那神算师兄了，可是他们丝毫不惧。

而谢久安身上的因果此前只是一张小网，从龙脉出来之后，好像他被拉入了什么必定的命数里，他的因果网比起徐梓宸有之过而不及，到底是什么改了他都命数，是徐梓宸还是他的师兄？可是现实沈南珂找不到徐梓宸了，她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了。

算了，这狗屁的世界，就是谢久安想炸了，她也帮忙递炸弹。

屋外雷雨下个不停，屋里的一丝不亮，惊天大雷劈下，那座美丽动人的神相居然显得无比可怖。

“嘘，小朋友。”

眼睛上缠着纱布的黑衣男人赤脚出现在门口。

忧郁的沈南珂吓的一哆嗦：“你是人是鬼？！”

“因果太过于招摇，既已入局，那么吾便授你一法，可藏汝能视因果。”

能看见因果这事，只有徐梓宸知道，徐梓宸看了一眼就知道了，她甚至来不及藏，而眼前的人俨然不是徐梓宸，眼前的人给她一种神圣的感觉，比起那些神像他更像神明。

沈南珂从自己的影子里看见了自己那张因果小网现在正在极速生长，直到屋外，天地，都覆盖了……她入局了！

“前辈可是徐前辈的师兄？”

沈南珂忙起身作揖。

“吾是。”

男人抬起食指在她眉心点上一点，朱砂痣浮现，因果尽数藏起来了，她看不见了，但是只要她意念一动，那么又能看见了。

“既已干预汝，那吾便替汝了却一桩心事。”

缕缕金丝顺着她额头往下，强加在身体里的那道锁…开了……

她的封印解开了！

男人离开前，竖起食指立在好看的唇中间：“今日之事，不可告知第三人，你在久安身上猜到的事情不可与他提，你我皆为保全他性命。”

他走后，沈南珂出了一身冷汗，这人强大到可怕。

而谢久安到底沾染了什么？居然能随时要了他性命？

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所布之局所含因果如此之大？！她见过的最大的因果那些人吸食国运都没有这么大，这么大的因果怕不是都是一群逆天行道之徒！她上了一条贼船！

听念堂里。

“噗嗤！”

蒋长老急忙替卜卦之人渡气：“结果如何？！”

那人像是被反噬但是又不似反噬那么轻松，他吊着最后一口气说：“长老！沈南珂的卦卜不得！！！”

看着那人死在眼前，蒋长老要疯了，谢久安的卦卜不清楚，沈晔桾的卦必死，沈云霆的卦象显示的生，可那生路透着血红的古怪，如今那沈南珂原本也透着古怪的卦现在却卜不得！！！

这都是什么事？！！

一切都是因为谢久安！就是他入学才这样！！！谢久安打乱了所有人都命数！！！！

与此同时的谢久安在藏书阁里翻书，拿开一本书后，后面那书架也有人拿开了一本书，那人眼睛上缠着纱布，谢久安觉得奇怪，怎么这年头瞎子也来看书？

男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周围的时间好像禁止了一般，谢久安被定在原地，他完全挣脱不了半点，他只能看着那男人走到他面前在他丹田处轻轻划动。

“抱歉，可能会有点疼。”

什么人！

好恐怖的力量。

比雪女的压迫强上了数千万倍！

谢久安眼睛瞪大。

“我借给你的东西该还给我了。”

丹田处撕裂一般都疼痛，如同根骨被剥离的疼痛再次爆炸开来，但是这一次，谢久安发不出声音来，周围完全被停止了。

这一次也没有人来帮他来。

一枚血红的内丹被男人生生从谢久安身体里剥离了，男人伸手一抚，原本破烂的身体居然合起来了，连一滴血都没有落在地上，如果不是真实存在的疼痛，谢久安都要以为在做梦了。

只是，为什么他身体里会有妖兽的内丹！

他眼睁睁看着那男人离开，空间又开始流动了，谢久安跪在地上捂着伤口处疼的发不出声音，但是好在龙纹和绿色的生机迅速填满了那原本内丹所占的位置。

你大爷的，谢久安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开始修炼。

他都识海没有半点变化，连修为也没有半点变化，甚至根骨也是完整的，可是为什么他身体里会有一枚妖兽的内丹？！而且他一直感觉不到妖丹的存在！

什么叫借给他都东西？

他什么时候借过这种东西？！

邪门，邪门到家了！！！！

谢久安揪着脑袋想不明白。

该死的，现在他连个能问话的人都没有！

有一种直觉。

谢久安觉得这事情和古烬一脱不开关系。

这神秘的瞎眼男人绝对也和古烬一脱不开关系！！！

等他扬名天下那天，一定要找他们问个清楚！！！

*

虽说谢久安挑战了学院的权贵，但是这一个多月来他并未受到其他人的挑战亦或是欺辱，学院的功法会根据个人来调配，谢久安没要功法，只拿了几本基础的剑术。

他可不想和沈晔桾一样，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学院早就被这些权贵腐蚀了，这些功法怕不是拴在人脖子上的绳子。

训练场上，国师拎着沈云霆恨铁不成钢的在训斥：“我都说了八百遍要领了，你是猪吗？”

正好谢久安在隔壁，他趴在墙头探出头问：“老……前辈帮我看看我的剑呗。”

国师瞪了沈云霆一眼道：“你在这扎马步半个时辰！”

“……”

谢久安的剑每一招都极狠，奔着弄死对方去的，一招一式他都记得清楚，甚至他自己做过修改，动作比书上写的爆发力更强，更流畅，比起他那傻徒弟沈云霆简直聪明了不知道多少，沈云霆下不了死手，优柔寡断，外人看不出来是因为国师这些年为了塑造他的名声大费周章，但其实这三个孩子里，沈晔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沈南珂天资聪慧，天赋极高，只有这沈云霆是个蠢蛋。

国师微微点头待谢久安练完后道：“谢小友，如此年纪杀伐果断是件好事，但是杀心太重容易侵蚀心神，”

谢久安作揖道：“国师可否多指点两句？”

他杀心重再正常不过了，从小和妖兽对练，年长些看着同伴死在眼前，之后的人生里也没有一刻闲下来，谢刃练的太狠了些，而他也死不认输。所以谢久安并不觉得这是个弊端，对敌人不能仁慈。

“谢小友，人这一生难免有两难之地，我们或是愧疚，或是难过，可眼前之事无法再改变了，这件事会在日日夜夜里折磨我们，人们称其为心魔，心魔心魔最容易让人疯魔。”

谢久安不明白，少年只想迎难而上，完全不懂得其中的布局和阴险。

“前辈，世间万物总有解决办法，如果没有，那就是我不够强！”

国师笑着说：“你的剑没问题，剑招也很稳当，剑意需要再琢磨，为何出剑，道心是什么？感悟这些你的剑道自然而然就悟了。”

谢刃养了个好孩子，只是像个愣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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