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玄幻奇幻 >> 从一袋黑麦开始作领主 [书号3680770]
选择背景颜色: 1 2 3 4 5 6 7 8
选择字号: 特大 大 中 小

第38章 妇人的菜园

《从一袋黑麦开始作领主》 天山自由鹰/著, 本章共7189字, 更新于: 2026-10-28 16:22

豆苗出土后的第三天,艾达占了公共食堂门前最大的一张桌子。

桌上没有药草,也没有病人。

只有十几只陶碗、几把木勺和一堆大大小小的纸包。

纸包是从旧塔账册中裁下的空白边角折成的,外面写着不同名字:

芜菁。

卷叶菜。

葱。

豌豆。

甜菜。

芥菜。

还有三包只画了简单图样,没有名字。种子分别呈黑色、褐色和灰黄色,最小的一包还不够盖住碗底。

这些不是旧塔里新找到的东西。

一部分来自各家灶台边的陶罐,一部分是艾达采药时顺手留下的野菜种,还有少量是去年路过商队用来抵药钱的菜籽。

过去,村民也会在屋后种几棵菜。

只是没人把它们算进粮食。

男人谈收成时只说黑麦、燕麦和牲口草料。女人在墙根插下几颗芜菁,孩子从篱笆边掐一把野葱,往往既不登记,也不留种。遇到饥荒,菜根最先被挖空,种子也常被倒进锅里。

今年不同。

黑麦种粮已经按亩分得一粒粒清楚。

那几株豆苗更是从四十七颗旧种开始登记。

艾达决定把村里所有能找到的菜种也数一遍。

“芜菁籽,两千三百余粒。”

莉娅坐在桌边记录。

“‘余’是多少?”她问。

负责数种的妇人抬起头。

“那么小,撒了一点。”

“那就称重。”

天平托盘太大,艾达取来两片磨平的薄木板,用头发丝粗细的马尾线重新悬吊。先放一粒铁屑校平,再把菜籽倒上去。

没有足够精细的砝码,她们便取一百粒芜菁籽作为标准重量。其余种子不再逐粒数,而是分批比较。

“约两千四百粒。”莉娅改了记录。

“少几十粒不要紧吧?”有人问。

“播下去时不要紧。”艾达说,“决定能种多大地方时要紧。”

芜菁种最多。

卷叶菜只有一百六十七颗,其中近半颜色发灰。

葱籽两小包,一包是去年的,一包不知道放了几年。

豌豆三十六颗,比旧罐豆种多不了多少。

甜菜籽九十一团。每一团看似一粒,实际可能长出不止一棵苗。

清点进行到一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妇人们抱着孩子,站在食堂墙边议论。

“就这点东西,也要像粮仓一样记?”

“种子不记,秋天吃什么?”

“我家后墙还有一把芥菜籽,但那是自家的。”

“没说一定要交。”

最后一句是艾达说的。

她把一包颜色发暗的葱籽倒入温水。

“今天只登记公共菜种。各家愿意拿出来合种的,秋后按数量和照料工分返还种子。想留在自己家种,也可以。”

“若种坏了呢?”汉斯的妻子问。

“公共菜圃承担损失。”

“若种得好呢?”

“先留下一年的种,再按约定分菜。”

“男人做的工分也能分?”

“谁来干活,记谁的。”

食堂门前顿时安静了一瞬。

一名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问:“带孩子不能下大田,也能记?”

“能做什么就记什么。”艾达说,“育苗、浇水、除草、捉虫、留种、晒种,都算。”

几个男人正好抬着木耙经过。

听见这话,其中一人笑道:“拔几根草也算工?”

艾达抬眼看他。

“你发热时喝的药,是自己从山上长进锅里的?”

男人脸上的笑僵住。

“采药当然算本事。”

“认菜苗和杂草就不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男人支吾了一会儿,扛着木耙走了。

妇人们没有笑。

她们只是彼此看了一眼。

过去不是没人种菜。

是种菜从来没被视为一件需要计划、记录和分配的事。

屋后的菜畦属于灶台,灶台属于女人,女人花进去的时间便像添柴、生火、洗衣一样,默认不算劳动。

罗兰到达时,艾达已经把桌上的种子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可以直接播种。

芜菁、豌豆和耐寒芥菜。

第二类,需要先育苗。

卷叶菜、葱和几种无法确定耐寒性的种子。

第三类,先做发芽试验。

存放年份不明、颜色异常或数量太少的种子。

“需要多少地?”罗兰问。

艾达把一张粗略地形图推给他。

“村内和旧塔周围,能用的零碎地约三亩。”

马丁也在旁边。

他看了一眼地图,立即摇头。

“算多了。北边那块终日背阴,春天种不活。牛棚旁边会被踩。教堂后的地下面全是石头。”

“那还有多少?”

“一亩半到两亩。”

“够了。”艾达说。

马丁以为自己听错。

“这么多人,只种两亩菜?”

“先种活,再谈多。”

罗兰看着图上的地块。

它们都很零碎。

食堂南墙一条狭长空地。

旧塔南侧半亩豆畦的剩余部分。

几户倒塌房屋之间的空院。

村口篱笆内侧。

排水沟旁两块不适合走犁的小角地。

这些地方无法连片耕作,也不值得让老赤背和犁队绕进来。但靠人手深翻后,正适合种菜。

“水呢?”罗兰问。

“从公井挑。”有人说。

艾达摇头。

“公井先保饮水。菜圃不能想浇多少就浇多少。”

她指向公共食堂的屋檐。

“接雨水。”

托马斯刚检查完犁具,被叫来后抬头看了看屋顶。

“做木槽不难。缺盛水的桶。”

“旧酒桶还能用几只?”

“两只漏得慢,三只漏得快。”

“漏得快的埋进地里,内侧糊黏土。”罗兰说,“再给洗菜水和不带油的淘洗水挖一条浅沟,引到菜圃。”

艾达补充道:“煮过麦粥的洗锅水不行。油污、盐水和染病人的洗涤水也不许倒进去。”

莉娅记下:

可用:雨水、洗菜水、清洗粮粒的水。

不可用:盐水、油水、染病者洗涤水、浸过毒草的水。

“谁来管?”罗兰问。

艾达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围在桌边的妇人们。

“你们选。”

人群中出现一阵细碎骚动。

过去,村里有关土地的事由领主、管事、老人或户主决定。即使菜畦一直是妇人在照料,也没人问过她们该由谁安排。

汉斯的妻子先开口。

“让玛丽管。她种的芜菁最大。”

名叫玛丽的中年妇人连忙摆手。

“那是我家墙根暖,不是我会种。”

“你留种也留得最好。”另一人说,“去年大家都把菜根吃了,只有你留了两株开花。”

“可我不识字。”

“我帮你记。”莉娅说。

玛丽仍有些不安。

“我男人还在犁队。”

“选的是你,不是你男人。”艾达道。

这句话让她愣了很久。

最终,十三名愿意参加公共菜圃的妇人用豆粒投票。

每人一粒豆。

支持谁,就把豆放进谁面前的碗里。

玛丽得了八粒。

另外五粒分给两人。

“我没投自己。”玛丽小声解释。

“所以还是八票。”莉娅说。

公共菜圃有了第一名队长。

她的第一道命令,不是翻地。

而是把所有孩子叫到一旁。

“谁踩进插绳的地里,今日不许靠近豆苗。”

孩子们立刻站直。

旧塔南墙下那几株豆苗,已经比鞭子更有威慑力。

当天午后,菜圃开始划界。

玛丽没有把两亩地平均切成十三份。

“那样不好管。”她说,“水会全浪费在地界上。”

她把土地按作物分区。

食堂南墙最暖,设育苗床。

旧塔附近肥土最多,种卷叶菜与豌豆。

排水沟边湿度大,种芜菁和甜菜。

村口篱笆下种葱、芥菜以及需要观察的野菜。

每块地只留一条窄路,既能让人进入除草,又不占太多面积。

马丁看完后,有些意外。

“你以前管过这么大一片?”

“没有。”

“那怎么知道这样分?”

玛丽指了指村里的房屋。

“十三家各种一小块,加起来也差不多。”

她又指向排水沟旁。

“芜菁不怕冷,但根泡久了会烂。那里地湿,所以要起高畦。卷叶菜怕风,放塔墙边。葱不挡路,种篱笆下。”

马丁沉默片刻。

“把这些告诉莉娅。”

“为什么?”

“写下来。”

玛丽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泥的手。

“这也值得写?”

“若你病了,总不能让菜也跟着没人会种。”

玛丽没有再推辞。

清地的人手很快分配完毕。

无法承担拉犁、挖深沟的人,大多被调来菜圃。

老妇人坐着筛土。

伤员捡石。

孩子用木棍夹出草根。

抱婴儿的妇人轮流照看几个孩子,腾出其他人的双手。

还有两名在春播中扭伤肩膀的男人,也被马丁安排来抬粪肥。

其中一人正是先前笑“拔草也算工”的那个。

他把腐熟肥土倒在菜畦边,闻见气味,皱起鼻子。

“还不如拉犁。”

玛丽拿木棍扒开肥堆。

“有白色霉丝的放这边,没烂透的挑出去。”

男人看了她一眼。

“我只管抬。”

“倒错地方就要重新抬。”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蹲下来挑拣。

公共肥坑里的腐殖物并不均匀。

上层混着新鲜粪便和长草,不能直接接触菜根;中下层经过整个冬天发酵,已经变成深褐色松散肥土。

玛丽要求先把熟肥与原土混匀,再铺进育苗床。

“全用肥不是长得更快?”露西问。

“会烧根。”

“肥也会烧?”

“粪太烈,苗受不住。”

露西立刻把这句话写进自己的小木片。

她如今已经养惯。

凡是发现一件与想象不同的事,便先记下来。

托马斯用半日装好了第一条接雨木槽。

木槽由几块废薄板拼成,内缝塞入苔藓,再抹上油灰。屋檐水会顺着斜槽流入埋地旧桶。

为了防止孩子跌进去,桶口盖着带孔木板。

第一桶水还没等来,问题先出现了。

傍晚试水时,托马斯从屋顶倒下一盆水。

水沿木槽流了半程,便从接缝漏掉大半。

贝克蹲在下面,看着一串串水滴。

“苔藓没塞紧?”

托马斯用指甲刮开接缝。

“木板太干。遇水后会胀,先等一夜。”

“若明天还漏?”

“再加木楔,外面缠布。”

他没有立即拆掉重做。

第二天清晨,木板吸水膨胀,缝隙果然缩小。再次试水时,十份水能有七八份流进桶里。

“够不够?”玛丽问。

“雨大时够。”托马斯道,“小雨仍会损失。”

“先用。”

菜圃等不起一条完全不漏的木槽。

有七成雨水,总比一滴都接不到强。

与此同时,育苗种子的发芽试验也有了结果。

去年留下的葱籽,一百粒发出六十一粒。

旧葱籽只发出九粒。

卷叶菜一百粒发出四十三粒。

那包无法辨认的黑色小种,发芽率超过七成,幼根却带有一股辛辣气味。艾达判断可能是芥类,但没有贸然混入菜圃。

她将其单独种在木箱里。

“若长出来像能吃的呢?”一名妇人问。

“先看牲畜会不会碰,再少量试。”

“让羊吃?”

“不。”艾达道,“不知道是否有毒,不能拿仅剩的羊试。”

她计划先观察叶形和气味,再用极少量煮水试验。任何人不得私自入口。

这条禁令当天便险些被打破。

一个六岁的男孩趁大人翻地,从木箱里掐下一片刚展开的嫩叶,准备塞进嘴里。

露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不能吃!”

男孩被吓哭了。

他的母亲赶来,先向艾达道歉,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孩子一下。

艾达拦住第二下。

“他不知道。”

“说过不许碰。”

“他只记得绿色的东西可能是菜。”

艾达蹲下来,让男孩闻那片叶。

“辣吗?”

男孩抽着鼻子点头。

“有些辣叶能吃,有些会让嘴和肚子烂掉。没认清的东西,先问。”

她把叶片放进写有编号的陶碟,没有丢弃。

植物的伤口、汁液和气味也要记录。

男孩最终没有受罚,只被安排在木箱旁插了一块画着叉的木牌。

不识字的孩子也能看懂。

菜圃开工的第二天,真正的争执来了。

三名***到食堂门前,要求撤回各自家中的妇人。

“春播还没完。”其中一人说,“她们在这里翻小地,家里的饭谁做?”

玛丽握着锄头,没有说话。

她的丈夫汉斯也在人群中,神情有些尴尬。

罗兰问:“你们家今天没领到饭?”

“领到了公共食堂的。”

“衣服没人洗?”

“这不是一回事。”

“哪里不是?”

男人涨红了脸。

“她是我妻子。”

“所以?”

“所以家里的活该她做。”

“菜圃不是活?”

“那点菜能顶什么用?耽误做饭、补衣,还把孩子全扔给别人。”

抱孩子的妇人听见这句,脸色难看起来。

“孩子不是扔给我。”她说,“今日我看六个孩子,记半日工。明日别人看,我去除草。”

男人没有理她,只盯着罗兰。

“领主大人,您让女人下地,谁管家?”

罗兰没有替妇人们回答。

他看向玛丽。

“公共菜圃每天需要多少人?”

“翻地时多些。种下以后,浇水、除草和捉虫,六到八人轮换便够。”

“做饭、补衣和照看孩子呢?”

玛丽想了想。

“公共食堂已经集中做饭。补衣可以晚上做,也能设一组轮换。孩子集中看,比每家留一个人守着省事。”

“你愿意继续管菜圃吗?”

“愿意。”

“其他人呢?”

围在她身后的妇人一个接一个点头。

其中一人迟疑片刻,说:“我只做半日。下午得照顾婆婆。”

“可以。”玛丽说,“排班时写明。”

罗兰这才转回去。

“她们愿意参加,工分照记。家务如何分,由各家自己安排。谁若以丈夫或父亲的身份,强行替成年人放弃已经接受的公共工作,先来议事桌说明理由。”

“女人什么时候也能自己决定下不下地了?”男人脱口而出。

四周骤然安静。

汉斯抬手捂住额头。

罗兰看着那人。

“从她能承担责任的时候。”

“可她不是户主。”

“工分记在劳动者名下,不记在户主的手上。”

这条规矩此前一直存在。

只是直到女人们开始成组劳动,它的含义才真正显露出来。

男人还想争辩。

玛丽忽然开口:“你去年冬天发热,躺了十二天。是谁替你领粮、劈柴、洗伤口?”

男人一愣。

“是我。”

“那时我能替一个家承担责任。现在种菜,反而不能替自己决定半日做什么?”

对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他没有再要求妻子回家。

争执结束后,莉娅在工分册上增加了几个此前没有单列的项目:

育苗。

浇水。

除草。

捉虫。

留种。

晒种。

集中照看幼儿。

缝补公共劳动用具。

“最后一项也算?”露西问。

“牵引带破了不补,明天谁拉犁?”莉娅反问。

露西认真地点头。

菜圃开工后的第四天,第一场小雨到了。

雨不大。

灰云只在村子上方停了不到一个时辰,细雨便转成了零星水点。

但食堂屋檐下的木槽开始流动。

水沿着仍有些漏的接缝向前,在槽尾汇成一股细线,落进埋地旧桶。

孩子们趴在木盖旁,听着里面渐渐密集的滴答声。

雨停后,桶里积下不到三分之一。

玛丽没有立刻取水。

她先用木棍测量水深,让莉娅记下:

小雨一次。

接水约九桶勺。

足够育苗床薄浇两次。

水被舀出时,所有人都发现它带着屋顶草屑和灰尘。

托马斯在槽口增加了一只旧麻布滤袋,下面铺碎石与干净沙层。过滤后的水仍不适合饮用,却足够浇菜。

“再有两只桶就好了。”玛丽说。

“没有桶箍。”托马斯道。

“破陶罐呢?”

“能补出四只大的。”

“埋地里。”

过去,各家破掉的陶器大多被砸碎铺路。

如今,菜圃队把还能拼合的罐片全部收集起来。缺口用黏土和麻纤维填补,外面再围一圈编藤,防止受力后散开。

四只补罐都漏水。

埋进湿土后,漏速慢了许多。

不能存水过夜,却可以暂存当天回收的洗菜水。

没有一样工具是完整的。

菜圃仍一点点成形。

食堂南墙的育苗床最先出现绿色。

芜菁子叶成片顶开细土。

葱苗细得像绿色头发,稍不留神就会被当成杂草拔掉。

卷叶菜出苗稀疏,玛丽没有补撒,而是在空处插上小枝,等待第二批迟苗。

旧塔边,六株健康豆苗已经长出第一对真叶。

花豆的叶色比白豆深,茎也更粗。

艾达在每株旁边埋入一根削细木签,每隔两日测量高度。她还让露西记下叶片数量、颜色和虫咬痕迹。

“为什么菜不用每棵都量?”露西问。

“芜菁有几千棵,量不过来。”

“那怎么知道长得好不好?”

艾达拿来托马斯做的方框。

“抽样。”

方框原本是为黑麦出苗检查准备的。

如今先用在菜圃。

每块畦随机放三处,记录框内出苗数。位置不能专挑最好的,也不能只放在最差的地方。

露西负责把方框背对菜畦扔出去。

第一次,她扔到了路上。

第二次,方框斜挂在畦边。

第三次才完整落进土里。

妇人们笑成一片。

露西红着脸,把框内的芜菁苗一棵棵数清。

二十七棵。

下一框三十一棵。

第三框二十四棵。

“平均多少?”艾达问。

露西掰着手指算了很久。

莉娅在旁边没有替她回答,只递来几颗小石子,让她每十颗分成一组。

“二十七棵多一点。”

“记二十七点三。”莉娅说。

露西不会写小数,便在二十七后面画了一个小点,再写三。

她盯着那个点看了许久。

原来不满一棵的数字,也能表示几块地合在一起的结果。

菜圃出苗后的第六天,虫害出现了。

几株卷叶菜的叶背附着一排淡黄色小卵。

玛丽最先发现。

她没有用手抹掉,而是连同叶片一起叫来艾达。

“是不是该烧?”

“不必。”

艾达把三片有卵的叶子摘下,放进带盖陶罐。剩余植株逐棵检查,发现卵块十七处。

妇人们用木片刮除,集中投入火中。

第二天,陶罐里的卵孵出细小青虫。

孩子们看得头皮发麻。

“若不查,几天能吃掉多少?”玛丽问。

“等它们长大,十几条就能啃秃一棵苗。”艾达说。

从那天起,捉虫工分正式启用。

每发现一处卵块,必须带到登记桌确认,不能只凭口头计数。为了防止有人从野外抓虫冒领工分,记录只按菜畦位置和受害叶片计算,不按虫子数量发奖励。

“连捉虫也怕作弊?”露西问。

莉娅道:“只要有奖励,就要先想清楚奖励会让人做什么。”

若按虫数给工分,可能有人养虫。

若按受害株数给工分,可能有人盼着菜先被咬。

最终,捉虫不单独按数量计分,只作为菜圃轮值的一部分。发现得早、损失小的组,在周末评议时记一次良好。

规矩听起来不如“一条虫换一点工分”直接,却不会让虫子变成一种值得保留的东西。

第七天傍晚,菜圃进行了第一次公开清点。

播种面积:一亩三分。

育苗床:四块。

已出苗芜菁:约一千八百株。

卷叶菜:六十九株。

葱苗:难以逐株计数,三框平均四十四株。

豌豆:播种二十四颗,出苗十七株。

旧塔豆种:健康六株,无新增腐病。

用水:雨水与回收净水为主,公井水两桶,仅用于连续两日无雨时的育苗床。

工分参与者:妇人十九人,老人八人,伤员三人,儿童照看轮值六人。

众人围着木板听莉娅宣读。

读到“伤员三人”时,那个曾嘲笑拔草的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药布。

他这几日负责抬肥、修沟和搬水罐,工分并不比轻型田间劳动少。

“菜什么时候能吃?”有人问。

玛丽回答:“先间苗。”

“间下来的能吃?”

“健康的可以。病株和来历不明的不行。”

“什么时候间?”

“芜菁长出两片真叶以后。”

人群中顿时出现一阵期待。

黑麦要等数月。

芜菁嫩叶却可能在不久后就能进锅。

它不能替代粮食,但能让稀粥里多一点绿色,也能让熬过冬天的人不再只靠麦麸、草根和腌菜维持。

散会后,玛丽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菜畦边,看着食堂南墙下那一片刚露头的嫩苗。

汉斯从田里回来,肩上扛着量勺和空种斗。

“还没收工?”

“看一眼水沟。”

汉斯把种斗放下,蹲到她身旁。

“今天甲等田又播完四亩。”

“菜圃也补了两床葱苗。”

两人各自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过去,汉斯从田里回来,只会问饭好了没有。

今日他伸手摸了摸畦边的土。

“有点干。”

“明早浇。夜里浇容易冷。”

“我明日第一轮不下犁,可以替你挑两桶。”

玛丽看了他一眼。

“用回收水。公井水要登记。”

“知道。”

汉斯站起身,又看向那几株豆苗。

“就这点东西,真能救人?”

“今年救不了。”

“那为什么忙成这样?”

玛丽指了指食堂门前。

几个孩子正在帮露西收起出苗方框。抱婴儿的妇人坐在墙边缝补牵引带。两名老人筛净的细土堆在育苗床旁,等待第二日使用。

“因为以前这些人的手,都没人算进去。”

汉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没有立刻听懂。

或者听懂了,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色渐深。

食堂屋檐下,雨槽里最后一滴水落入埋地旧桶。

旧塔南墙边,豆苗收拢叶片。

一亩多菜圃在整个灰鸦领的土地上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它没有犁队的号子,没有老赤背拉出的长垄,也没有粮仓三把锁那样引人注目。

可那些曾被当成空闲、零碎和理所当然的劳动,第一次有了名字,有了记录,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篱笆下面,第一排芜菁已经泛青。

春天不只从黑麦田里长出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wap_17K
  • 下载17K客户端,《从一袋黑麦开始作领主》最新章节无广告纯净阅读。
  • 17K客户端专享,签到即送VIP,免费读全站。
更多

编辑推荐榜

1 大展鸿途
2 风起龙城
3 大秦第一熊孩子
4 仙穹彼岸
5 特种兵之最强国术系统
6 当昼与夜再次相遇
7 夫君寡嫂生野种?来!做亲子鉴定
8 重生改嫁战神公爹,家暴前夫吓尿了
9 协议结束,亿万总裁跪着求续约
10 少年战歌
资讯快递
人气热销 言情热销
潜力大作 女生必读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38章 妇人的菜园》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

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