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玄幻奇幻 >> 从一袋黑麦开始作领主 [书号3680770]
选择背景颜色: 1 2 3 4 5 6 7 8
选择字号: 特大 大 中 小

第40章 税吏来了

《从一袋黑麦开始作领主》 天山自由鹰/著, 本章共11617字, 更新于: 2026-10-30 22:41

马蹄踏泥,铜徽映日;

田苗未出,账册先开。

春播结束后的第二天,灰鸦领迎来的不是雨,也不是嫩芽。

而是马蹄声。

那声音最初很远。

一下一下,隔着霜原南面的薄雾传来。村口守望的孩子以为是野鹿,趴在斜桩篱笆的缝隙里看了半天,直到一道金属亮光从远处闪过,才扔下木哨,转身往村里跑。

“有人来了!”

“南路上有人!”

“有马!”

最后一句让公共食堂前的人同时抬头。

灰鸦领没有马。

附近几个穷村也养不起马。

能在开春后道路尚未干透时骑马过来的人,不是贵族,就是贵族派来的人。

马丁正在牛棚外检查老赤背的肩伤,听见喊声,脸色顿时变了。

“几匹?”

孩子喘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只竖起三根手指,又慌忙加了一根。

“四匹?”

孩子点头。

“还有车。”

马丁转头望向旧塔。

莉娅已经从食堂里跑出来,怀里抱着春播总账。罗兰站在旧塔门前,刚看完昨日的余种记录,听见南路来人,没有立刻往村口去。

“看清旗号了吗?”他问。

“没有旗。”孩子道,“胸前有亮牌。”

铜徽。

莉娅抱住账册的手紧了紧。

“税吏。”

这两个字像冷水一样浇在人群中。

刚刚完成春播的轻松消失了。

几个村民下意识望向粮仓。

粮仓已经空了。

除三磅补种储备、几盎司余种和一排空麻袋外,里面再没有能够交出去的粮食。

有人低声问:“不是夏初才来吗?”

“旧账写的是春税后核验。”莉娅说,“照往年的时间,至少还有二十多天。”

“那他们为什么现在来?”

没人能回答。

罗兰却想到了一个可能。

融雪提前了。

税吏也提前了。

若沿途其他领地同样缺粮,他们便会赶在农户把存粮全部播下之前上门。晚来一个月,只能看见空仓与青苗;现在来,或许还能从一些村庄搜出藏粮。

可他们在灰鸦领还是来迟了一步。

最后一粒计划中的黑麦,昨日已经入土。

“托马斯。”罗兰道。

“在。”

“关闭木匠棚,把新工具收进旧塔登记室。不是藏起来,只是不许人乱拿。”

“明白。”

“布兰,熄掉大炉,保留小火。铁料和修好的犁铧按账放好。”

布兰皱眉。

“他们连工具也收?”

“欠税可以折物。”

“这些东西收走,秋天拿什么割粮?”

“所以每一样都要有记录。”

罗兰看向马丁。

“老赤背牵回牛棚。不要涂泥,也不要故意让它显得更瘦。”

马丁本来正想用破毯盖住牛背,听见这话,动作停了下来。

“若他们要牵牛呢?”

“让他们先看它的伤、春播出力记录和领地农具清单。”

“看了就不会牵?”

“不一定。”

罗兰没有给他虚假的保证。

“但藏牛会给他们直接搜查的理由。”

马丁沉着脸,把老赤背牵进牛棚。

“莉娅,带上旧税册、人口册、粮食账和春播总账。”

“全部?”

“全部。”

“地窖里那几本前任领主的旧账呢?”

“也带上。先用布包好,别让泥水弄湿。”

莉娅快步奔向旧塔。

罗兰又叫住加文。

加文腿伤尚未痊愈,依旧拄着木杖。

“村口安排两个人迎接,其他人不许带弓靠近。”

“他们有护卫。”

“所以我们更不能先拿武器。”

“若他们进屋搜呢?”

“记下搜过哪里,拿走什么,不许动手。”

加文盯着他。

“若他们抓人?”

罗兰沉默片刻。

“先来叫我。”

加文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

但他知道,这不是狼群,也不是野猪。

税吏背后站着领主法庭、城镇守军和征税权。灰鸦领可以用木桩挡住野兽,却不能靠几张猎弓对抗整个北境的旧秩序。

“我去村口。”加文说。

他拄杖转身,叫上两名没有携带武器的年轻人。

村民们仍围在食堂前。

有人想回家藏东西。

“谁都不许埋粮、埋盐、埋铁器。”罗兰提高声音,“税吏进村后若找到私藏,会把所有未登记物品都算成逃税财产。”

“可我们什么都没有。”有人说。

“那就让他们看见我们什么都没有。”

“他们会信吗?”

“账本比嘴有用。”

人群没有因此安定下来。

灰鸦领的人太熟悉税吏了。

税吏从来不是来查明一个村庄能交多少,而是带着一个必须收满的数字,看看还能从谁身上榨出来。

粮食不够,就牵牲口。

牲口不够,就拿工具。

工具也不够,便把欠税记到人头上。

年轻人、寡妇的儿子、无地的逃户,都可能被当作抵债劳力带走。

一个妇人忽然抓住身旁儿子的手臂。

少年十六岁,刚在春播中加入人力牵引组。

“回屋。”她低声说。

少年没有动。

“快回去!”

“领主说不许藏。”

“你不是东西,他们不能点数你。”

妇人的声音已经发抖。

罗兰听见了。

他没有责备她。

“所有十六岁以下的孩子留在食堂。”他说,“由玛丽和艾达照看。成年劳动者按原编组待在公共区域,不许独自回屋。”

“为什么?”

“让人口册和真人对得上。”

“对得上,不就更方便他们抓人?”

问话的是西蒙。

这名来自黑石领的逃亡农奴站在人群边缘,脸色比其他人更难看。与他一同来到灰鸦领的妻子抱着孩子,身体正轻轻发抖。

税吏若核查身份,他们三人首先会被盯上。

罗兰看向他。

“你们的收留登记和垦荒条款文书在哪里?”

“莉娅收着。”

“那就站在登记过的位置。”

“文书挡得住税吏?”

“挡不住刀,但能让拔刀的人先违反一条他们承认的法。”

西蒙嘴角动了一下。

这句话并不令人安心。

可他最终没有逃。

南路上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

加文站在村口时,先看见两名骑手。

他们披着灰褐色短斗篷,腰间佩剑,马鞍旁挂着弩。马不算高大,却比灰鸦领最壮的骡子还精神,铁蹄踩过泥路,溅起一片污水。

后面是一辆双轮小车。

车上坐着一名穿黑色长外衣的中年男人。他没有骑马,脚上却穿着一双几乎没沾泥的皮靴。胸前挂着椭圆铜徽,徽面刻着王冠与三束麦穗。

车后还有一名年轻书记员和一名持矛护卫。

四匹马。

一辆车。

五个人。

他们带来的人不多,却足以让整个灰鸦村安静下来。

领头骑手在斜桩篱笆外勒马。

“灰鸦领?”

“是。”加文答道。

“领主何在?”

“村内等候。”

骑手打量他手中的木杖,又扫过村口围栏。

“你是守卫?”

“猎人。”

“弓呢?”

“领主命令,迎接税务官时不携武器。”

车上的中年男人抬了抬眼。

他脸窄,鼻梁高,嘴角两边各有一道深纹,像是常年抿着嘴形成的。

“倒是懂规矩。”

加文让开道路。

“请。”

车轮驶入村口,在泥坑里重重一颠。

中年男人皱起眉。

“这也叫路?”

“融雪后还没来得及铺。”加文说。

“税道不修,误了征缴,仍要记罚。”

加文握着木杖的手紧了一下。

还没见到领主,对方已经准备往账上添东西。

他没有争辩,只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住。

罗兰在旧塔前等候。

没有领主礼服。

那套从家族旧箱里翻出的礼服早已发霉,袖口也被老鼠咬穿。罗兰只穿了一件洗净的深色外衣,腰间挂着领主印章。

莉娅站在他左后方。

长桌已经摆好。

桌上依次放着领地册、旧税账、人口册、公共粮账、春播账和工具清单。每一册都用木片标明用途。

马丁站在牛棚前。

托马斯、布兰与艾达分立在人群两侧。

没有人跪下。

中年税吏从车上下来,看见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

罗兰上前一步。

“灰鸦领领主罗兰·维尔,欢迎王国税务官。”

中年男人没有还礼。

“北境春税巡核官,赫伯特·克罗。奉河谷伯爵税务署命令,清查欠税、核验人口与可征财产。”

他从书记员手里接过一卷羊皮纸,展开。

纸上盖着红色蜡印。

罗兰检查过印章,确认图纹与旧账夹页上的税务署印记一致。

“文书有效。”他说。

赫伯特这才将羊皮纸放到桌上。

“灰鸦领拖欠三年田税、人口税、道路摊派、边防附加税及滞纳金。去年冬季已下发最终催缴文书,为何无人到镇上申明?”

莉娅翻开旧账。

“去年冬季通往南镇的道路封雪,领地没有马,也没有可长期离开的健康劳力。”

“没有人,却能修篱笆、挖沟、开荒播种?”

赫伯特环顾四周。

村内确实很忙。

排水沟边堆着新挖的湿土。

木匠棚外放着改良后的犁架。

公共食堂屋檐下接着集水槽。

几块空地还插着菜圃木牌。

一切都说明灰鸦领并非彻底死寂。

赫伯特的目光因此更加锐利。

他不是在看一个值得赞许的村庄。

而是在寻找可以征走的东西。

“冬季无力出行,不等于春季无力缴税。”他说,“把粮仓打开。”

罗兰点头。

“可以。”

赫伯特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样快。

粮仓就在旧塔侧后方。

三把钥匙分别由罗兰、莉娅和马丁保管。三人依次验过封绳,打开门锁。

仓门向外推开。

里面空得能听见回声。

赫伯特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去。

木架上只有补种箱、几个陶罐和叠好的空麻袋。地面扫得很干净,墙角也没有散粮。

他转头看向罗兰。

“你提前转移了粮食?”

“昨日完成春播。”

莉娅将春播总账递上。

“共播七十六亩。每日出仓种粮均有袋号、重量、押送人、田块去向、田边复称与空袋回收记录。”

书记员接过账本。

他原本神情散漫,翻了几页后,动作慢了下来。

账目比许多富裕庄园还清楚。

出仓多少。

到田多少。

余种多少。

损耗多少。

每一次改数旁边都有见证印记。

赫伯特没有看账本,只盯着空仓。

“补种箱里是什么?”

“三磅四盎司黑麦种。”马丁道。

“打开。”

“不行。”马丁脱口而出。

两名护卫同时把手按到剑柄上。

气氛骤然绷紧。

罗兰抬手让马丁后退。

“补种箱可以检查封印,但不宜打开。种子已经按田块缺苗风险预留,开箱后受潮,可能影响发芽。”

赫伯特看向他。

“税务官有权检查一切可征财产。”

“我不否认检查权。”罗兰道,“但三磅种粮不足以抵偿多少税款。若因开箱造成损失,反而会减少秋季可征粮。”

“你在教我怎么算税?”

“我在说明,眼前的三磅与秋季可能收获的三百磅,哪一样更值得保全。”

赫伯特冷笑一声。

“灾民总喜欢拿明年的粮,解释今天为什么不能缴。”

他让书记员记下:

粮仓存黑麦三磅四盎司。

性质待核。

接着,他走进粮仓,用靴尖踢了踢空麻袋,又命护卫检查木架后方和墙角。

护卫很快发现新钉死的活动墙板。

“这里修过。”

赫伯特回头。

“什么时候?”

“春播前。”托马斯回答,“发现旧墙板可活动,已封死。”

“墙后是什么?”

“排水沟。”

“拆开。”

贝克站在人群后,脸色一下白了。

那块板正是他曾用来递出粮袋的地方。

托马斯却没有犹豫。

“若拆,今日必须重新钉回。长钉消耗记入检查损耗。”

赫伯特盯着他看了一眼。

“拆。”

托马斯拿来拔钉钳。

封板被取下后,墙外只有一条浅沟,沟底还有融水流过。护卫探头检查,确认没有暗仓,才退回来。

赫伯特没有为自己的怀疑道歉。

他只是示意书记员继续记:

仓墙曾有暗板。

已查,无藏粮。

“牛棚。”他说。

马丁的脸色沉了下去。

老赤背站在草栏边。

经过十二日春耕,它比冬末时更瘦。肩背的旧伤虽未破裂,毛下却仍有两块明显磨红。后腿肌肉偶尔轻颤,蹄边也留着湿泥。

赫伯特绕着它走了一圈。

“只有这一头牛?”

“成年耕牛只有一头。”马丁道。

“羊呢?”

“四只。两只母羊,两只未成年的羔羊。”

“猪?”

“没有。”

“马?”

“没有。”

赫伯特伸手捏了捏老赤背的脊背。

牛不安地甩尾。

“还能走。”

“能走,不等于还能连续拉犁。”马丁道,“它刚完成七十六亩春播,需要休养。”

“税署不拿它拉犁。”

“那拿去做什么?”

“变卖。”

马丁向前一步。

加文的木杖立即横过来,挡在他身前。

不是阻拦税吏。

是拦住马丁。

赫伯特仿佛没有看见两人的动作。

“按北境旧税折价,一头可用耕牛抵银税十二枚,若过瘦,折八枚。你们的牛最多值八枚。”

“它秋天能值七十六亩收成。”马丁咬着牙说。

“收成还没长出来。”

赫伯特指向村外。

“我只看见泥。”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种子已经入土。

可苗尚未出。

税吏眼中没有未来的麦浪,只有一头现在可以牵走的牛。

罗兰问:“灰鸦领欠税总额是多少?”

赫伯特示意书记员宣读。

年轻书记员展开另一卷账单。

“三年田税合计三十八银币又七铜币。”

“人口税二十一银币。”

“道路摊派折银九枚。”

“边防附加税十二枚。”

“逾期滞纳金……”

他报出的数字越来越大。

加总后,共计一百零六枚银币又四枚铜币。

村民们对这个数字没有清晰概念。

但他们知道,一头牛只折八枚。

即使把所有羊、工具、铁锅和房屋都卖掉,也远远不够。

莉娅翻开前任领主留下的旧税册。

“这其中有重复计算。”

赫伯特看向她。

“你是谁?”

“领地记录员莉娅。”

“识字?”

“能读写通用文和基础税契。”

赫伯特眼中多了一点审视。

“哪一项重复?”

莉娅将两页账摊开。

“第二年道路摊派已经由前任领主用三名劳役抵扣。旧册有镇务所接收印记。但新账中仍然将九枚银币全部计入。”

“印记模糊。”

“仍能辨认日期和经手人首字。”

“税务署没有抵扣副本,便视为未缴。”

“那是镇务所遗失记录,不是灰鸦领未缴。”

护卫向前半步。

“注意你说话的对象。”

莉娅脸色发白,却没有后退。

罗兰伸手压住账页。

“抵扣争议稍后核验。先说明此次提前巡核的目的。”

赫伯特看了他片刻。

“你想听得直接些?”

“请。”

“伯爵税务署已决定清理北境坏账。”

赫伯特摘下手套,轻轻拍掉袖口的灰。

“连续三年欠税的领地,要么立即缴清部分欠款并提交余款保证,要么查封可变卖财产。没有财产的,以劳役人口抵偿。”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西蒙的妻子把孩子抱得更紧。

罗兰问:“何为劳役人口?”

“年满十五岁、不满三十五岁,身体健全,没有税务豁免的男女。”

“服役多久?”

“依折价与债务而定。通常三年至七年。”

“送去哪里?”

“矿场、林场、修路队,或者由债权人自行安置。”

所谓劳役人口,不过是写得更体面的债奴。

“灰鸦领有多少符合条件者?”赫伯特问。

莉娅没有回答。

人口册就在她手边。

书记员已经伸手。

她下意识握紧册角。

赫伯特冷冷道:“拒绝提交人口册,视为妨碍税务核验。”

罗兰从她手中取过册子,放到桌上。

“可以核验。”

妇人们的脸色齐齐变了。

有人开始低声哭泣。

西蒙死死盯着罗兰。

罗兰却没有移开手。

“但在核验前,我要求确认三件事。”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第一,灰鸦领属于贵族领,不是无主村庄。领民劳役的转移需要领主签章。”

赫伯特眼神微沉。

“欠税查封时,领主拒签可由税务署代行。”

“第二,垦荒户在首个收获季结束前,依北境拓荒令暂免人口税与外派劳役。”

罗兰看向西蒙一家。

“灰鸦领现有三名新登记垦荒户,受此条保护。”

赫伯特没有立即反驳。

显然,这条法律确实存在。

“第三,”罗兰继续道,“若征收耕牛和主要劳动力会直接导致已播土地荒废,税务署必须先估算其对下一期税基的影响,并由巡核官签字承担判断责任。”

赫伯特的脸色终于变了。

“哪部法典写的?”

“《北境田赋附则》第十七条,灾年生产保全条款。”

莉娅迅速取出一张抄录纸。

原文来自旧塔地窖中那本虫蛀严重的法令汇编。她此前为保护逃亡农奴查找垦荒条款时,也抄下了相邻几条。

纸张底部标注着法典年份与颁布者。

赫伯特接过抄本,只扫了一眼。

“灾年需要上级认定。”

“连续三年歉收、人口减少、耕牛仅余一头、仓中无粮,还不算灾?”

“你说了不算。”

“所以请巡核官实地认定。”

两人的目光隔着长桌相撞。

赫伯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查封。

一个破败领地。

一名刚继承家业、无钱无兵的年轻领主。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农奴。

只需列出欠款,牵走牲口,再点几名年轻人,事情便结束了。

可长桌上摆着账本。

对面的人熟悉条款。

那个年轻女孩还能从旧账里指出重复税目。

灰鸦领确实贫穷,却不像一团任人切割的烂肉。

“很好。”赫伯特慢慢戴回手套,“既然你要求实地认定,我们就一项一项查。”

他转向书记员。

“记录现存牲畜。”

“一头耕牛,暂定折价八枚银币。”

“四只羊,待验年龄与产羔状态。”

“所有铁制农具、锅具、武器,全部登记。”

布兰忍不住道:“修坏的锄头也算?”

“有铁就算。”

“炉钳呢?”

“算。”

“犁铧呢?”

“算。”

“钉子呢?”

赫伯特看了他一眼。

“你若愿意一枚枚数,我不介意。”

布兰闭上了嘴。

“再核人口。”赫伯特说,“十五至三十五岁,能承担劳役者,全部站到空地上。”

没有人动。

护卫将矛尾重重顿在地上。

“没听见?”

罗兰转向村民。

“按册点名。”

这一句话引来许多难以置信的目光。

马丁猛地抬头。

加文也皱起眉。

莉娅低声问:“真点?”

“点。”

罗兰的声音不大,却没有迟疑。

逃跑只会让所有人变成可疑人口。

藏匿则会给税吏直接搜屋、扣人和加罚的理由。

只有把账目、人和实际劳动安排全部摆出来,才能证明每一个被带走的人,会让哪些田、哪些沟、哪些作坊立刻停摆。

莉娅翻开人口册。

她的手指有些发抖。

“马丁。”

“在。”

他走到空地中央。

“汉斯。”

“在。”

“玛丽。”

玛丽将孩子交给旁边的妇人,走了出去。

赫伯特皱眉。

“她也算?”

“二十九岁,健康,公共菜圃队长。”莉娅说。

“妇人劳役折价低。”

玛丽脸色一白。

“托马斯。”

“在。”

“布兰。”

“在。”

“艾达。”

“在。”

“加文。”

加文拄着木杖走出一步。

书记员看了看他的腿。

“伤残,暂不列入。”

“伤会好。”赫伯特说,“记候补。”

加文冷冷看了他一眼。

名字一个接一个念出。

最终,空地上站了三十七人。

其中二十四名男子。

十三名妇人。

这些人刚刚用十二日完成了春播。

如今,他们像牲口一样被排成两列,等待估价。

赫伯特沿队伍走了一圈。

他看手掌上的茧。

看牙齿。

看肩背是否有伤。

问年龄、婚姻和孩子数量。

每问一句,书记员便在名册旁做一个记号。

走到托马斯面前时,他停下了。

“木匠?”

“是。”

“会造车轮?”

“会修,能造小轮。”

“会搭屋架?”

“会。”

书记员在托马斯名字旁画了两个圈。

走到布兰面前。

“铁匠?”

“是。”

“能独立开炉?”

“只要有燃料和铁。”

又是两个圈。

艾达也被单独标记。

草药师、接生、处理伤病。

这种人比普通劳役更值钱。

赫伯特点完人,回到桌前。

“耕牛一头。”

“铁匠一名。”

“木匠一名。”

“草药妇一名。”

“再加六名强壮劳役。”

“按最低折价,可抵欠税六十四枚银币。”

村民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马丁冲出队列。

“牛牵走,秋收怎么办?”

布兰也怒道:“把我和托马斯带走,犁坏了谁修?”

玛丽喊道:“艾达走了,孩子病了找谁?”

两名护卫拔出半截剑。

加文的手伸向空荡荡的腰侧。

他的弓不在身上。

若在,事情只会更糟。

“都退下!”罗兰喝道。

声音压过混乱。

村民们仍在怒骂,却没有再向前。

赫伯特的神情没有变化。

“我给你们一刻钟准备私人物品。牛即刻牵走。人员今晚随车到南镇登记。”

“你不能现在带走他们。”罗兰说。

“我可以。”

“没有完成灾情核验。”

“空仓、瘦牛、破屋,我已经看过。”

“你还没有看田。”

赫伯特嗤笑。

“田里有什么?”

“七十六亩已经播下的黑麦。”

“没有出苗的泥地,也能算财产?”

“种子已经入土,正因还没出苗,才更经不起失去耕牛和管护人手。”

“这只是你的说法。”

“那就亲自去看。”

罗兰将春播总账摊开。

“每块田有编号、等级、面积、播种日期、播量和责任组。你要带走的人,分别负责农具维修、排水、牲畜恢复、种苗管护和伤病处置。”

“赫伯特巡核官,你若认定牵走他们不会影响夏秋税基,就在账后签字。”

他把领主印章放在桌面。

“我也签。”

赫伯特盯着那枚印章。

如果只是一群农奴哭闹,他不会在意。

如果只是落魄领主请求宽限,他也可以拒绝。

但罗兰要求他留下书面判断。

今年秋天若灰鸦领颗粒无收,税务署追查坏账原因,这份签字便会证明,是他在春苗未出时牵走了唯一耕牛和关键工匠。

责任不再只属于欠税的灰鸦领。

也会落在他身上。

“你在威胁税务官?”赫伯特问。

“我在请税务官为自己的决定记账。”

这句话让莉娅抬起头。

灰鸦领要求每个粮袋、每项工分、每次工具损耗都有记录。

现在,罗兰把同一条规矩摆到了征税者面前。

赫伯特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

“可以。”

他最终说道。

“去看田。”

众人并没有松一口气。

查看田地不等于改变决定。

赫伯特也可能看完以后,仍然牵走耕牛和人。

队伍向南坡移动。

两名骑手走在最前。

税吏与书记员坐车。

罗兰、莉娅和村民们跟在后面。

经过菜圃时,赫伯特让车停了一下。

食堂南墙下的芜菁已经冒出一层嫩绿。

葱苗细得像发丝。

篱笆旁插着标明播种日期和种子来源的木牌。

“这些是谁的地?”他问。

“公共菜圃。”玛丽回答。

“领主所有?”

“参与劳动者共同照料,先留种,再按工分分配。”

赫伯特看了她一眼。

“女人也记工分?”

“做工就记。”

他没有评价。

书记员却多看了木牌几眼。

旧塔南墙下,五株健康豆苗罩在细木条编成的护笼里。旁边那块半亩留种地显得大而空旷。

赫伯特指向豆苗。

“这也算收成?”

“现在只算种。”莉娅说。

“几株?”

“五株健康苗。”

“值得立一块牌?”

“因为最初只有四十七颗旧种。”

赫伯特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为五株豆苗做登记近乎可笑。

但走到南坡后,他笑不出来了。

黑土铺满视野。

从坡顶向下,田块被排水沟、田埂和木桩划成清楚的区域。每块地头都有木牌,分别标明甲、乙、丙、丁等级,以及播种日期和用种量。

远处的河湾地、新开地与南沟尚不能全部看见。

仅南坡一带,规模便超过赫伯特的预想。

“去年这里播了多少?”他问。

老亨利答道:“不到四十亩。”

“今年七十六亩?”

“全部加起来。”

“种粮从哪里来的?”

“原有种粮、旧仓回收和节省播量。”

赫伯特走到甲一地边。

“为什么这块减三成?”

罗兰道:“土质较好,发芽率经过检验。降低播量,扩大总面积。”

“若苗太稀?”

“有补种储备。”

“就是粮仓那三磅?”

“是。”

赫伯特朝田里望去。

土面尚且一片黑。

没有一根麦苗。

“你拿还没长出来的东西,跟税署谈秋粮?”

“税本来就来自还没长出来的东西。”罗兰说。

“如果现在把牛和关键劳力带走,秋粮只会更少。”

赫伯特走进田边,没有越过标绳。

他的皮靴踩进软泥,终于沾上污迹。

莉娅让露西取来土地清单。

“甲一地,四日前播种。计划面积三亩,实际三亩。用粮比原播量减少三成。押送、播种与覆土均有见证。”

“甲二地……”

她逐块念下去。

起初,赫伯特没有表现出兴趣。

听到第十块时,他抬手打断。

“每块田都这样记?”

“是。”

“七十六亩全部?”

“全部。”

“谁负责?”

“我总记。各组有木片副记,收工后核对。”

赫伯特看向她手里的账。

灰鸦领确实没有粮可以交。

可它并非没有偿税能力。

如果账目可信,秋天这里可能收获远多于前两年。

前提是庄稼能活。

也前提是税务署现在不把支撑生产的人和牲畜拆走。

赫伯特没有立刻表态。

他继续检查排水沟。

沟渠走向不算完美,但坡度稳定,低地没有大片积水。沟口装着简易水尺,木杆上刻有昨日和今日的水位。

他又看了三架犁。

犁壁与旧式不同,主梁上画着检查线,磨损木栓已经换过。旁边的试用表记录着每次故障和维修。

“谁做的?”他问。

“托马斯。”罗兰道。

赫伯特回头看向队伍里的木匠。

托马斯名字旁那两个圈,此刻有了另一层意义。

带走他,确实能卖一个好价钱。

留下他,却可能让七十六亩地得到持续维护。

税吏从不关心灰鸦领会不会过得更好。

但他必须关心哪种选择最终能收到更多税。

队伍最后到了牛棚外。

老赤背被马丁重新牵出来。

这一次,赫伯特没有只看牛本身。

罗兰让莉娅拿来十二日春播记录。

其中标明老赤背每日拉犁时长、休息次数、伤处变化和替换人力。

第一日,四条长垄。

第二日,六条短垄。

第三日,肩部磨红,减少一轮。

第六日,牛轭加软垫。

第十二日,只拉上午第一轮。

“这头牛不是闲置财产。”罗兰说,“它已经将种子送进田里,秋季还要拖运收成。现在变卖,所得八枚银币。若保留,它支撑的田税可能超过这个数。”

赫伯特反问:“若秋天歉收呢?”

“那八枚银币也填不满一百零六枚欠税。”

“至少能填八枚。”

“然后明年再欠更多。”

赫伯特没有说话。

太阳已经升高。

铜徽在他胸前反射出刺眼光芒。

远处田野仍旧没有绿色。

只有新翻的黑土,沉默地铺向霜原。

罗兰无法证明秋天一定丰收。

他甚至不能证明明天就会出苗。

能摆出来的,只有账本、沟渠、修好的犁、那头瘦牛,以及一群刚完成春播的人。

赫伯特让书记员取出查封清单。

村民的呼吸都紧了。

书记员蘸好墨。

“怎么记?”他问。

赫伯特望向老赤背。

又望向托马斯、布兰与艾达。

最后,他翻开春播总账,在末页停了许久。

“耕牛暂不牵走。”

马丁肩膀骤然一松。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低呼。

“铁匠、木匠与草药妇,暂缓征调。”

赫伯特继续道。

“其余六名劳役——”

刚松开的气氛再次绷紧。

他故意停了一下,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今日不带走。”

有人险些哭出声来。

但赫伯特接下来的话,比立刻抓人更沉重。

“这不是免除。”

“只是暂缓查封。”

他指向罗兰。

“我会在巡核文书中注明:灰鸦领已完成七十六亩春播,现阶段强制征收生产牲畜及关键劳力,可能损害后续税基。”

“但你们仍需对欠税作出担保。”

“一个月后,灰鸦领至少缴纳第一笔款项,并提交剩余欠款的可执行偿还计划。”

“否则,今日登记的耕牛、工匠和劳役人口,将全部查封。”

人群中无人说话。

一个月。

黑麦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成熟。

菜圃也只能提供少量嫩叶和菜根。

即使把所有能卖的东西加在一起,也未必够第一笔税。

罗兰问:“第一笔多少?”

“二十枚银币。”

马丁脸上的血色褪去。

布兰低声骂了一句。

灰鸦领没有二十枚银币。

连两枚也没有。

“此外,”赫伯特说,“争议税目可以复核。但在复核完成前,不从总额中扣除。”

莉娅忍不住道:“若明知可能重复,还要我们先按全额担保?”

“税务署的账,在更正以前就是有效账。”

“那错误由谁承担?”

赫伯特看了她一眼。

“提出异议的人。”

他让书记员写下暂缓决定。

羊皮纸末尾留出两个签名位置。

第一个属于巡核官。

第二个属于灰鸦领领主。

罗兰逐行看完。

文书没有免税。

没有减税。

甚至没有保证一个月后不再加收费用。

它只是将今天的掠夺,推迟到三十日后。

“签吧。”赫伯特说。

“或者我现在带走牛和人。”

罗兰握住笔。

羽管笔尖悬在纸上。

村民们都看着他。

签下去,灰鸦领背上一项几乎无法完成的新承诺。

不签,老赤背、托马斯、布兰、艾达和六名劳力今日便会被带走。

这不是选择。

只是两种损失之间,哪一种还保留一点可能。

罗兰写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盖上领主印章。

赫伯特收起文书。

“明日我会返回南镇,将副本送交税务署。”

“一个月,从何时起算?”莉娅问。

“今日。”

她立即在账册上记下日期。

赫伯特看见这个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倒是喜欢记。”

“因为说过的话会变,写下来的比较难。”

护卫露出怒色。

赫伯特却没有发作。

“希望一个月以后,你们的账本能变成银币。”

他转身走向马车。

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南坡。

“若那些种子真能长出来,也许你们还有机会。”

这大概是他整日说过最接近善意的一句话。

却仍然像一句冷冰冰的估价。

车轮重新转动。

四匹马踏过泥路,向村外驶去。

村民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铜徽的反光消失在南路尽头。

没有人欢呼。

牛和人都留下了。

可他们并没有真正保住。

只是被标好了价钱,暂时放回原处。

马丁牵着老赤背回牛棚。

这一次,他摸牛背时,手掌停留了很久。

“八枚银币。”他低声道。

老牛甩了甩耳朵。

它不知道自己刚被估了价。

也不知道一个月后,可能有人会来把它牵走。

托马斯回到粮仓,将被拆下的封板重新钉好。

贝克在旁边递钉子。

敲到最后一枚时,他问:“师傅,他们会把你带走吗?”

“若交不出钱,会。”

“那我呢?”

“你还不值两个圈。”

贝克没有因为这句话轻松。

他握着剩下的长钉。

“我能做什么?”

托马斯落下木槌。

“先把该学的学会。”

布兰重新点燃铁炉。

艾达回到菜圃检查幼苗。

加文则拄着木杖,沿南路走了一段,确认税吏没有留下人监视。

所有人都回到了原来的工作中。

动作却比早晨更沉重。

旧塔内,莉娅将税务文书副本放到桌上。

“一个月,二十枚银币。”

她写下数字。

“卖羊不够。”

“卖铁器也不够。”

“就算把公共食堂的锅卖了,还是不够。”

罗兰看着窗外。

七十六亩黑麦埋在土里。

连一根嫩芽都没有露出。

它们是灰鸦领未来最大的财富。

也是现在最不能拿来偿债的东西。

“先核旧账。”他说。

“把三年税单逐项拆开。每一项找依据、签章和重复记录。”

“能减多少?”

“不知道。”

“即使道路摊派全部扣掉,也还差很多。”

“再查领地里能交换的东西。”

“泥炭、木器、修补服务、药草、兽皮,还有旧塔里的盐。”

莉娅停下笔。

“那些盐只有两三磅。”

“先列出来,不等于现在卖。”

“还要派人去南镇?”

“要。”

“谁去?”

罗兰没有回答。

南镇是税务署所在之地,也是商人、工匠和债权人聚集的地方。

灰鸦领若想在一个月内凑出二十枚银币,单靠村内的东西远远不够。

他们必须与外界交易。

必须找到愿意买泥炭、木器或未来产出的人。

也可能必须借债。

而旧账上最可怕的教训,正是借债。

莉娅望着那张文书。

“我们只是把今天拖成了下个月。”

“是。”

“如果一个月后还交不出呢?”

“他们会再来。”

“带更多人?”

“很可能。”

“那今天为什么不拒绝签?”

罗兰看向她。

“因为今天没有足够的筹码。”

“一个月后会有吗?”

“那要看我们能在一个月里做出什么。”

莉娅沉默了一会儿。

她翻开新的一页,在顶端写道:

税款筹措账。

期限:三十日。

目标:二十枚银币。

第一行仍然空白。

他们甚至还不知道第一枚银币从哪里来。

傍晚,风从南路吹进村庄。

税吏的马蹄印留在泥地里,比村民的草鞋印深得多。

几个孩子围着车辙看了一会儿,又被玛丽赶回菜圃。

公共食堂照常开锅。

每人仍是一碗稀粥。

没有人为牛和劳役暂时留下而庆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税吏只是暂时松开了手。

罗兰最后一次巡视南坡。

田地尚未出苗。

黑土表面看不见任何变化。

他蹲下身,用手掌贴住土面。

土已经不像几日前那样冰冷。

下面的种子或许正在吸水。

或许已经裂开种皮。

或许正将细小的根伸向更深处。

可地面上的人看不见。

一个月后,那些种子也不可能变成成熟的粮食。

灰鸦领需要另一种办法。

身后传来脚步声。

莉娅拿着税务文书走来。

“副本已经封好。”

“旧账呢?”

“今晚开始核。”

她站到罗兰身旁,望向一片沉默的田。

“税吏说,他只看见泥。”

“因为现在确实只有泥。”

“那我们拿什么让他再等?”

罗兰站起身。

暮色里,南路尽头早已看不见马车。

但那些马蹄带来的期限,已经钉在了灰鸦领每个人头上。

“三十天。”他说。

“先让他看见,我们不是一块可以随便卖掉的荒地。”

风掠过田埂。

没有麦浪。

没有绿意。

只有七十六亩埋着种子的黑土,和一张尚未填上第一笔收入的新账。

春播的难关刚刚过去。

税债已经站在了门口。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wap_17K
  • 下载17K客户端,《从一袋黑麦开始作领主》最新章节无广告纯净阅读。
  • 17K客户端专享,签到即送VIP,免费读全站。
更多

编辑推荐榜

1 大展鸿途
2 风起龙城
3 大秦第一熊孩子
4 仙穹彼岸
5 特种兵之最强国术系统
6 当昼与夜再次相遇
7 夫君寡嫂生野种?来!做亲子鉴定
8 重生改嫁战神公爹,家暴前夫吓尿了
9 协议结束,亿万总裁跪着求续约
10 少年战歌
资讯快递
人气热销 言情热销
潜力大作 女生必读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40章 税吏来了》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

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