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傻，还是不傻？

我还没考虑清楚，但我的嘴莫名其妙的率先替我做出了回答：

"哥，你胸口的伤要止血。"

……挺好。这下不用纠结了。

洛逾明的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脸上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雷云在他头顶轰隆隆地响，雨势小了些，他却一动不动，任由血水从脊背上淌下来，浸湿了我半边衣襟。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先是震惊，随即涌上近乎傻气的难以置信，可那笑容只撑了一瞬就碎了，碎成一片湿漉漉的水光。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挤出一句不成调的话：

"你……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有些疑惑。

他这副样子，是被雷劈得听力受损了？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无奈，唉，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活着，

俺不中嘞，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了。

"我说，哥，你要不先给你自己止个血吧。

咳咳咳。"

我试着动了动手脚，想先把他从我身上推开一些。

可这一动我才发现，四肢像灌了铅似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酸发软，还重。

洛逾明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猛地撑起手臂往旁边翻，动作太急差点栽进泥坑里，单膝跪地才撑住，膝盖砸在焦黑的泥地上，闷响一声。

肺上方终于没了压迫，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坐起来，

我使了使劲，胳膊肘堪堪撑着地面，可刚抬起上半身不过寸许，手臂就是一颤，整个人又跌了回去，后脑勺磕在泥地上，闷闷地疼。

我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脑子里明明觉得自己能动，身体却不听使唤，像一台断了电的机器，摇摇晃晃就是转不起来。

我咬着牙再试一次，手肘陷进湿冷的泥里，指节攥得发白，半天才勉强撑起上半身，腰腹软得像棉花，双腿更是一点知觉都没有，像两根不属于我的木头桩子。

最后只能半靠在身后一棵焦黑的断树上，胸膛剧烈起伏，喘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不会吧？不会开局就被雷劈残废了吧？我心里哀嚎，但又感觉好像除了浑身酸痛发麻没力和胸闷之外好像没其他大问题，

但反观洛逾明，他就不一样了，他感觉有点严重，刚才他的血都已经顺着我锁骨往下淌了，

周围草坡被雷劈得焦黑一片，泥土翻卷像犁过，断树横七竖八，断面冒着青烟，臭氧混着血腥气刺鼻得厉害。月亮从雷云后露出半张脸，惨白的光洒下来，把这片地照得像刚打完仗的战场。

"你不傻了。"

洛逾明蹲在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才吐出来，

"你不傻了，是吗？"

他问得很小心。

那双眼睛望着我，里面翻滚着太多东西——狂喜、痛楚、如释重负，还有某种我读不懂的、沉甸甸的愧疚。

他握住我的手腕，指腹搭在脉门上，一道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可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我的脸，像怕一眨眼，我又变回那个目光空空的痴傻姑娘。

我看着这张脸。

记忆中的洛逾明，是个话多到惹人烦的家伙。

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要拉着妹妹絮叨半天，从天南地北的见闻到路上买的零嘴，从新学的剑招到隔壁宗门的八卦，一张嘴就没停过。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走路带风，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我妹妹天下第一好"的理直气壮，会在妹妹发呆的时候把她抱起来转圈，会在她哭的时候手忙脚乱地拿袖子擦她眼泪，自己反倒急得比她还大声。

可眼前这个洛逾明，眼底深沉，少了几分清澈。他嘴角挂着笑，可那笑容的弧度太克制了，像是太久没笑过，已经忘了怎么咧开嘴。

他看我时的眼神里裹着太多东西，除了那些显而易见的情绪之外，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情绪，像是混杂着希望与……

"应该，也许，大概是不傻了吧。"

我小声说。

话音刚落，洛逾明猛地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血水和雨水糊了我一脸，我甚至听见自己骨头嘎巴响了一声。他浑身都在抖，埋在我肩窝的呼吸急促紊乱，胸腔里像关着一头被压抑的野兽，随后是隐在雨里的、细碎的呜咽声。

"哥。"

我被他勒得喘不上气，伸手拍他后背，

"你再不松手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洛逾明松开了手。

退开半步，垂着眼看我，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我想回他一个笑，嘴咧到一半忽然发现——不对，怎们感觉现在这个和原身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呢！

"……哥？"

我试探着喊他。

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移开，又落回来。

"你怎么了？"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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