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诡异的小九

夜里，项瑶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四千年的囚禁似乎忘了很多东西。

忘记了什么叫舒适，也忘记了，什么叫痛苦。

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一骨碌坐起。

紫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各种物件。

偶尔还会上手摸摸。

陌生的触感，陌生的气味，同时也有陌生的世界......

就当她看着面前奇怪的摆件之时，城市中，依旧霓虹闪烁，车水如龙。

而城郊的刘家大宅，火光点亮半边夜空。

庭院里，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被什么东西洞穿胸口，有的甚至直接化作焦炭，鲜血顺着庭院石径的缝隙画出怪异的图画。

一个上身穿着卫衣，下身牛仔裤的身影，在庭院中不疾不徐，缓步前进。

脚下的运动鞋雪白干净，可每走一步，便带起一个血脚印。

脚步声伴着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响在庭院中起伏，远处隐隐有消防车的声音传来。

一旁的角落里，一对相互拥抱的年轻情侣瑟瑟不安。

他们身体忍不住地发抖，耳尖高竖，细细听着转角之外如同死神敲门的脚步声。

近了......

更近了......

“铃 ——！”

一阵突兀的电话声响起，年轻情侣浑身一震，两人抱得更紧了，心跳骤然加速，险些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嗯，我这边快结束了。”

两人借着转角火光的映照，清晰看到一条狭长的人影正在角落另一边。

耳畔是对方甜美的女声，可对情侣二人来说，如同恶魔的低语。

转角之外，是戴着卫衣连帽的身影，整张脸笼罩在帽子的阴影中，手中提着手机，唇轻启：“她安顿好了？”

电话那边是龙先生冷淡的声音：“是的，安顿好了。”

连帽之下，薄唇浅斜，带出一丝弧度，露出几颗皓齿，声音却是彻得人心头一寒：“那你可要给我看好了，否则我掀了你的长安营。”

暗处的年轻情侣又是一颤，两人紧抱，指甲甚至都嵌进了对方背部的肉里。

他俩牙关紧咬，一滴冷汗顺着额角，划过脸颊，流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男人强打起一丝胆气，稍推开女人，轻声开口：“小璇，一会我出去引开她，你借机快跑。”

女人死死拉着对方的手，无声摇头，泪如雨下。

男人却是眼神躲闪，颤声继续道：“这是唯一活命的方法，只能这样了。”

他强行拨开对方拉着自己的手，唇线紧合，闭目侧身。

可就在女人还想上前拉住男人的时候，男人猛地睁眼，借着对方没有防备，硬生生将其推出拐角，随即转身便逃。

女人顺势栽倒，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直到这时，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心爱的男人所能做出的事情。

“怎么样？四千年没看到你师姐了，这次见到有何感想？”

卫衣连帽之下，蓝赤异瞳没有半分起伏，甚至连那女人都未看一眼。

抬手间，指尖水雾弥漫，水纹粼粼间，映着周遭的火光。

水箭破空......

“噗。”

伴着一声闷响，女人被洞穿胸口的身体再没能站起，双目紧紧盯着男人跑开的方向，却是再也没能闭上。

异色双瞳瞥了眼越来越远的男人，满是不屑，对电话说话的声音下意识又冷了几分：“行了，挂了，事情我知道了，这次回去之后先收敛一段时间了。”

挂掉电话，慢慢悠悠地将手机收回衣兜里。

抬手摘下头上连帽，蓝赤渐变长发如瀑散下，脚下的影子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下显得摇曳不止。

低眉扫了眼地上女人不甘的尸体：“其实死了，对你来说，也算是解脱了吧。”

再次抬眸打量四周，又看向男人逃走的方向。

她伸了个懒腰，声音显得有些慵懒：“走了走了，这种人渣还不值得我动手呢。”

说话间，身影徐徐走向院外，不过片刻，整个人便消失在满是狼藉的庭院中。

而那个男人，几经奔逃，逃至一处还没有被大火吞没的房间。

漆黑的屋中，男人全身蜷成一团，眼眶通红，哆哆嗦嗦，唇也跟着颤抖：“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

他抱着头，疯狂摇头，却是一次次给自己寻找理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一个。”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有点失心疯的模样：“对，就是这样，你也不想我出事的对吧。”

可就在这时，窗外火光大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男人彻底被掀起的火浪吞噬。

大宅几十米之外，卫衣少女手中握着一个爆炸遥控器，看着漫天的火光，身后长发伴着热浪轻扬，那张和项瑶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狰狞之色，瞳孔微缩，面容僵硬，嘴角斜扬而笑。

听着越来越近的消防警笛，她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你，越来越像我了。”

“不，不对，或许说，其实你就是我才对。”

漆黑的巷子中，蓝赤少女的脑中始终萦绕着宛若恶魔低语的蛊惑声。

她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回来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只要杀了她，吞噬她，你就能取回本该属于你的力量了。也能成为真正的自己。”

声音依旧还在蛊惑。

充满诱惑的悠悠女声不断传入她的耳中。

“够了！” 她面色愈发冰冷，两色渐变的长发在巷中胡乱飞舞：“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再敢多言，我迟早杀了你。”

“杀了我？杀了我可就是杀了你自己。”

“可不要忘了，你这一身本领是谁给你的。”

“话说，相柳要是知道是你害的共工部那些流民全都变成了奴隶，她会如何？”

“哈哈哈哈......”

少女步子一顿，猛然间，双手忽地火焰升腾，瞬间点亮整个漆黑的深巷。

“我说...... 够了！”

她一声怒喝，彻底打断脑中的奇怪声音。

可忽然间，原本暴怒的神情又变得似有些惊恐：“不，不是我，我没有，我也不想的。”

“是羿...... 是羿干的。”

“而且，我已经蛊惑逢蒙杀了他，也算是为共工部报了仇。”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疯狂摇摆，企图将这可怕的声音赶出自己的脑海。

可这声音的主人显然不会轻易放过她：“报了仇了吗？”

“我记得那可是我干的。”

“我可清晰记得当时你听说我的计划之时的瑟瑟不安。”

“听我的，与其在这无休止的回忆中痛苦下去，不如把你的身体给我，我愿意为你承担这份永恒的悲痛......”

“闭嘴闭嘴闭嘴......”

少女再次打断脑中的声音，先前的惶恐尽数褪去，蓝赤两色的异瞳颤动不止。

她遥望别墅的方向，神情一点点暖下来，声音中写满了依赖与想念：“姊，小九好想你。”

话音落，表情又一次变化，变得狰狞，扭曲。

“好想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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