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内部盘整主脉战力复

天刚蒙蒙亮。

青灰色的雾气浮在凌家宅院上方，久久不散。

后院少主阁的暗室内，牛油灯照亮了铺在紫檀木大案上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画着天水城的全貌，朱雀大街、演武广场、城主府、各大世家的院落全部分布在上面，连暗渠和排污地道的走势都标得一清二楚。

凌辰站在桌案前，墨色长袍的袖口挽到手肘上方。

昨夜他连夜赶往城北铁血营盘，递送压制煞毒的药液，回府后又清查潜伏的探子，经脉内的高速运转让他整夜没有合眼。

桌角压着昨夜从二管事凌福身上搜出的供状，上面写着几个据点的名字，旁边放着一柄细长的小刀。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房门推开半扇，凌素心端着青瓷碗快步走入。

她穿着浅绿对襟短襦，下身是利索的束腿长裤，发髻上插着一根普通的素银簪子。

“哥，先把参汤喝了，调理内息。”

凌素心将药碗放在案头，汤水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

她低下头，指尖指向地图上的演武场西侧：

“东门的探子核对过了，大长老名下的德胜镖局今早运进二十口大箱子。推车的力役脚步很实，每一步都在石砖上压出深印，里面装的全是开了血槽的破甲弩，另外还有百余套刻着城主府暗记的轻锁甲。”

凌辰拿起桌上的细长小刀，在演武场四周划出一条长线：

“大长老要调动死士封路。”

凌素心走到桌案另一侧，在四个临街店铺的位置轻点几下：

“他们借着商队遮掩耳目。推车的都是精壮好手，腰背挺直，手茧全在虎口和食指关节，是惯用强弩的老手。二十口大箱子分装在四辆重车上，走的是运粮专道，避开了内城的巡查卫队。”

凌辰握着刀柄，目光停在城南演武场的正北面：

“陆雄在大堂被谋逆卷宗逼退，明面上碍于朝廷规矩不能公然下场，暗地里与凌山联手布设杀局。卫队不能当街拔刀，便换上镖局的行头，把人手埋在演武场外围。只要擂台上分出胜负，这批死士就会借着平息骚乱的名目围杀全场。”

乱刀分尸，死无对证。

事后只要把罪名推给流窜的悍匪，城主府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凌家名下的矿脉与药铺。

这套手段，陆雄在天水城用了多年，向来不留后患。

“哥，大长老手里还捏着内院两处哨卡的防务调配权。”

凌素心收回手，语气平缓：

“主脉的人手虽然聚齐了，但演武场周围地势平坦，缺少遮挡。一旦被破甲弩合围，正面突围会付出很大代价。”

破甲弩是军伍重器，五十步内能射穿聚气境修士的护体真元。

大长老为了清理门户，拿出了箱底的家当。

门帘微动，三长老凌海迈步走入暗室。

凌海换了一身黑底滚边的短打劲装，头发梳理得齐整。

昨夜积年残毒拔除之后，凝元境二重的元气在经脉间运转平稳，步履落地无声，显得中气充足。

“少主。”

凌海在桌前停步，抱拳行礼：

“昨夜拔除的十二处暗哨处理干净了，尸首送去荒山深埋，对外只说是派去外庄催缴地租。凌山没有起疑，半个时辰前还派人去账房支取三万两白银，名目是置办大比用具。”

凌辰把小刀放在羊皮纸边缘：

“账房给了？”

“照少主的意思，全额兑了银票。”

凌海直起身，面色平静：

“老夫不仅给了银票，还顺势抽调了内院西侧巡逻的护卫，空出两处哨位，做出主脉人手不足、收缩防线的架势。”

凌辰微微点头。

退让不是示弱，而是让对方把埋下的钉子全露出来。

凌山只要认定主脉胆怯收缩，行事就会更加急躁，底牌也会尽数摆上台面。

凌辰指着演武场周边的四个高点：

“从凌福交代的口供看，大长老的破甲弩要架在悦来客栈、聚仙楼，以及两处临街茶坊的二楼窗台。”

“三长老，你带上昨夜归附的八名统领，午后换上常服，分批进驻这四个地方的侧厢。”

凌海神色微动：“少主是要堵截外围？”

“大长老把死士分派到演武场外，他身边的护卫就会减半。”

凌辰将小刀刺入地图正中，刀刃没入桌面三分：

“大比开锣，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擂台上。你的任务不是护卫我，而是反向封堵客栈与酒楼的所有退路。一旦外围生变，立刻点火封死通道，用缴获的破甲弩将他们堵在楼内，一个活口都不留。”

凌海沉声应下：“内院防务由老夫亲自坐镇，各处节点都安排了亲信，绝不会出差错。”

说到此处，凌海神色微正：

“但城主府陆雄毕竟是半步洞天，且掌握城卫军精锐。若他亲自带兵围杀，仅凭我们手头的力量，仍然处于劣势。”

大禹律法虽然管束地方城主，但在青玄大陆，规矩往往由胜者书写。

陆雄若借由平乱的由头封锁街巷，事后再上报朝廷，大局已定，朝廷追究也难以挽回局面。

要挡住半步洞天，必须动用对等的兵备与战力。

凌辰伸手入怀，指尖碰到了那一块棱角分明的乌金虎头令。

“外面的制衡，我现在就去收口。”

凌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温热的药力顺着咽喉化开，平复着周身翻涌的气血，连夜奔波带来的干渴与疲倦随之消退。

他从紫檀木案后转出身来，整了整袖口：

“昨夜送入秦烈帅帐的灵液，到天明正好行遍全身经脉。煞毒化解的时候，营地里藏着的那些人，也该坐不住了。”

天光大亮。

晨雾被风吹散，阳光铺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

西街的商贩卸下排门，推着小车的菜贩吆喝着穿过街口，整座城池恢复了白日的嘈杂。

天水城北郊，铁血护卫队营地。

营门紧闭，粗大的拒马横在辕门正中，青铜战钟悬在门楼上方，钟体上刻满了纵横交错的劈砍痕迹。

然而中军大帐四周的气氛极为紧张。

十余名身着城主府内卫劲装的修士按刀封锁了帅帐四周，神情戒备。

校场下方，八百名身披玄铁重甲的营中老卒手持长戟与重刃，里三层外三层将高台围住，双方兵刃相对，没有任何人退让半步。

“秦统领剧毒攻心，早已气绝！”

城主府特使站在帅帐前的石阶上，手中高举一柄金色令箭，声音传遍辕门内外：

“奉城主手谕，即刻由副统领接掌铁血卫兵权，归入城卫编组！胆敢妄动者，按叛军论处，格杀勿论！”

台下老卒怒目而视，长戟顿地，发出整齐的金属撞击声，却因主帅生死未卜而投鼠忌器。

军营辕门外，急促的马蹄声踏碎荒草。

凌辰策马疾驰而至，手中短剑震响，直奔重重封锁的营地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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