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藏锋出鞘决战暴风前

凌府正门前的青石广场上，聚满了披甲执锐的武者。

天色刚蒙蒙亮，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干净，地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正门两侧的朱红大柱上，凌家族徽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门槛内侧，站着主脉仅存的四十多名年轻子弟。

每个人腰间都按着佩刀，喉结上下滚动，严阵以待。

三长老凌海披着一领青色战袍，腰间挂着双刀，站在队伍最前列。

万毒噬心散残留的余毒未清，让他面色泛着灰白，但脊梁挺直，视线扫过每一个年轻子弟。

门内甬道上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凌辰落入院中，墨色武道袍的下摆微动，袖口用护腕扎紧，背后斜背着乌黑的藏锋长剑。

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跟着三长老的独女凌素心。

少女身着淡紫色碎花短袄，手里提着装满伤药的布包，步伐平稳地跟随在侧。

她的两只手抓紧了布包的系带，嘴唇闭合，呼吸放得很轻。

“少主。”

凌海见到凌辰走近，单手按胸行礼。

后方四十多名主脉子弟齐整躬身抱拳，甲叶撞击声在清晨的冷雾里传开。

凌海跨前一步，压低嗓音回禀：

“少主，大武场那边已经坐满了。”

“城主府的黑旗卫把南面几个街口全封了，大长老的人马在东侧茶楼里扎堆，局势不对劲。”

凌辰抬手拍了拍凌海的肩膀：

“按昨晚定下的安排办。”

“三长老，主脉这边的人，你留三十人护住院子，剩下的十个人，随我去演武场。”

凌海面露急色，走得更近了些：

“少主，大比擂台上有各方高手，大长老那边的暗桩也会发难，多带些人手总归妥当些。”

凌辰止住对方的话头：

“人数多寡无济于事，实力足够即可。”

他转过身，面向大门的方向，语气平缓：

“带齐药散，开门。”

两名魁梧的护卫快步上前，双臂发力，抵住厚重的包铁门板。

门轴转动，干涩沉闷的响声在青石坪上回荡。

门板向两侧退开，显出外头宽阔的西街。

大门外的长街上，挤满了看客。

整条西街两侧的茶摊、酒肆、屋檐底下，围满了城中百姓与散修。

人头攒动，交头接耳的杂音嗡嗡作响。

大门正前方，数十名身穿青灰色劲装的武者排成横列，堵住了通往演武场的直道。

这些人胸口上绣着三道波浪纹，皆是大长老凌山一脉的子弟。

领头者名叫凌豹，聚气境五重修为，生着一张方脸。

凌豹按着腰间的长刀，视线落在凌辰身上，高声开口：

“天水城大比时辰将至，演武堂按例封街清道。主脉若是拿不出城主府的特许行令，就得绕行北城门进场。”

大比开启在即，若是绕道北门，必定误了擂台点卯的时辰，届时主脉便会直接被扣上弃权之罪。

凌豹扬起下巴，视线在凌辰背后的藏锋剑上转了一圈：

“规矩是城主府和长老会一起定的，谁也不能破。”

“少主若是嫌路远，大可现在认输回屋，免得待会儿在台上丢了性命。”

他身后的支脉武者跟着起哄，拔出短刀，拍打着胸前的护甲，发出铁器敲击的脆响。

看客们挤在石阶两旁，垫着脚尖往里张望，低语声顺着冷风飘开。

“凌豹，你也是凌家人。”

凌素心往前迈出半步，手指攥着药包，声音清亮：

“你拿着主脉发放的月例银子，现在堵着正门，替外人办事，连半点规矩都不讲了吗？”

凌豹轻哼一声，朝路面上啐了口唾沫：

“少拿规矩压我。今日大比之后，天水城还有没有主脉，谁也说不准。”

他按住刀柄，朝前跨出半步，脚底在石板上踏出重响。

站在凌辰身后的十名主脉子弟双眼发红，手掌全部扣在佩刀的吞口上，指节凸起。

凌辰没有减缓步速，连视线都未曾在凌豹身上停驻。

他迈过高高的门槛，落脚很轻，鞋底踏在白霜覆盖的石砖上，没有激起半分尘土。

“少主，你硬闯也没用，这里可由不得你做主。”

凌豹拔出半截长刀，刀身泛着青白的光。

凌辰面色如常，步子依旧向前迈动：

“挡路者，死。”

话音落下的当口，凌辰向前踏出一步。

落脚之处，青石地面崩开一道细长的裂缝。

九炼焚天真元由凌辰足底激荡而起，凝成一道笔直的气浪，直冲正前方的阻拦者。

没有多余的花哨，强悍的真元威压正面撞上凌豹的胸膛。

咔嚓。

凌豹拔到一半的佩刀直接折断成两截，断刃倒飞出去，扎入三尺外的门柱中。

凌豹与身旁六名支脉子弟的护体真气瞬间被破，整个人向后横飞出去两丈远，重重撞在街道对面的青砖墙上。

砖墙凹陷坍塌，碎石滚落，烟尘弥散开来。

凌豹瘫在废墟中，连喷出数口黑血，胸前肋骨断裂数根，全身颤抖着无法站立。

跟在他身侧的几个支脉武者同样摔得筋断骨折，捂着胸口在瓦砾堆里翻滚，哀嚎连连。

整条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围观的人群收住交谈，纷纷向后撤步，让出整条通道。

原本不可一世的其余支脉门人面无人色，脚步踉跄着退到墙根下，再无人敢上前阻挡。

凌辰从碎石旁走过，步履未停。

在经过凌豹身旁的瞬间，凌辰脚下微顿，一记暗劲透过石砖传入地面。

暗劲自下而上刺入凌豹的小腹。

凌豹的气海当场被震散，全身经脉受损，双眼翻白，当场昏厥过去。

“给你活命的机会，你拿来阻路。”

凌辰收回脚步，神色如常地向前走去：

“走。”

凌素心提着药包，紧紧跟上。

后方十名主脉弟子挺直胸膛，迈着整齐的大步穿过长街。

半刻钟后。

天水城中央，大武场。

演武广场上人声鼎沸，呼喊声震耳欲聋。

广场四周设立了八根高耸的黑铁旗杆，城主府的黑龙大旗在秋风中展动，猎猎作响。

来自城中各大家族、商会、武馆的数千名观客，将环形看台围得密不透风。

广场正东方向，筑有一座三丈高的汉白玉观礼台。

观礼台最高处的一排太师椅上，城主陆雄身穿玄色锦袍，手转铁胆，俯视着入口处。

陆雄身旁坐着姜家家主姜远山，以及赵家的几位宿老，个个正襟危坐。

而在陆雄身侧的首席位置上，姜若曦身着月白色贴身劲装，膝上横放着那柄青冥斩妖剑。

长剑无鞘，青色的剑身流淌着微光。

姜若曦神情冷漠，下颌微抬，视线越过宽阔的青石擂台。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凌辰率领主脉队伍踏入演武场大门。

十一道身影踩着平整的石阶走入场内，脚步声整齐划一。

看台上的嘈杂声低了下去，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正门方向。

“凌家主脉的人来了。”

“带队的居然真是凌辰，他真敢来赴死。”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凌辰走在最前，黑袍衣摆随风摆动，神色不见丝毫波澜。

姜若曦垂下眼帘，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定在凌辰身上。

双方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姜若曦面带轻蔑，抬起右手。

她伸出一根食指，横在自己白皙的颈前，对着下方的凌辰，缓慢地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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