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盛世

前方是一片焦土。

灰黑色的土地被某种可怖的力量侵蚀得千疮百孔，暗红色的裂纹在地表蔓延，像是一道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天空中飘着细碎的灰烬，不知是燃烧后的残骸，还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无声消散。

林渊站在这里，却没有感受到任何阴冷与侵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在他周身，那是英灵殿的力量在护持着他。

"这就是英灵殿的能力吗？竟然直接将我送到了这片古战场……"林渊环顾四周，心中震撼，"好大的手笔。"

他看向前方。

焦土之上，一道道身穿残破甲胄的身影正在厮杀。他们手中的长戈早已断裂，铠甲千疮百孔，有的甚至只剩下半副身躯，却依旧在挥动手中的兵刃，愤怒的咆哮声震彻这片空间：

"杀！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秦军！死战不退！！！"

林渊双拳紧握，心尖发颤。

从那些身影身上的装束不难辨认——玄甲、长戈、秦篆旗号。这是大秦的锐士，是昔日随秦始皇横扫六合、北击匈奴的铁血之师！他们战死沙场，未能入轮回，至今仍在这片被魔兽气息浸染的古战场中沉沦搏杀。

更令人心颤的是，这些英魂早已陷入了某种癫狂状态，神志不清，只剩下本能在驱使着他们不断挥刀、不断冲锋、不断厮杀。

"可即便如此，就算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却依旧没有忘记守卫国土的信念！"

"这就是我华夏的先辈啊！"

林渊深吸一口气，抬手，朝着那些身影深深鞠躬。

"何人擅入！"

前方，一名英魂猛然回头。

他的眼眶中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手中长戈指向林渊，杀意凛然。下一秒，那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林渊面前，长戈高举，当头劈下！

"前辈！！"

林渊大喝一声，无形的金光从他双眸中绽放，金色能量如潮水般涌向四周。

那英魂挥戈的动作骤然一滞，眼中暗金色的火焰剧烈跳动，最终缓缓熄灭。他的双眸恢复了片刻的清明，杀意渐渐消散。

"你……是华夏后人？"英魂收戈，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后辈林渊，自华夏而来，拜见先辈！"林渊拱手，躬身一礼。

英魂上下打量了他片刻，长戈缓缓垂下，语气中多了几分迟疑："生魂入此绝地……你可知此处为何地？"

"后辈不知，还请先辈告知。"

"此地乃古战场残影。"英魂望向四周焦土，声音低沉，"我等战死于此，魂魄不散，千年来在此与魔兽残影厮杀，从未停歇。"

林渊心中一震。

他这才注意到，那些英魂搏杀的对象并非彼此，而是焦土中不断涌出的黑影——那是魔兽的残影，千年来从未断绝。这些先辈即便身死，也仍在与魔兽作战，从未片刻停歇。

"敢问先辈名讳？"林渊再度开口。

"名讳？"英魂脸上浮现一抹唏嘘，"早已忘了。战死之时，身上连块铭牌都没留下，谁还记得住。"

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林渊的手臂，语气急切起来："你既从华夏而来，便告诉我——如今华夏，可还安好？"

林渊心中一紧，沉声道："请前辈放心，华夏安好。"

"安好……"英魂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似有光芒闪动，"边疆可还有战事？匈奴可曾被逐？百姓可还安居？"

林渊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地说道：

"回先辈，边疆早已无战事。匈奴、突厥、蒙古……所有曾犯我疆土者，或已驱逐，或已融合。今日华夏，疆域辽阔，山河完整，寸土不失。"

英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释然，也带着难以言说的悲凉。

"好……好……"他连道两声好，眼眶微微泛红，"我等埋骨边疆，倒也不算白死。"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仍在与魔兽残影搏杀的身影，声音低沉："只是可惜了……我的兄弟们，没能等到这一天。"

林渊默然不语。

英魂很快收回目光，再度看向林渊，神色认真了几分："既无战事，那今日华夏百姓，可还吃得饱、穿得暖？可还有流离失所之人？"

顿了顿，他又问，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还有——今日华夏，面对外邦，可还能挺直腰杆？不必纳贡，不必割地，不必看人脸色？"

林渊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傲然：

"前辈放心。今日华夏，十四亿子民，人人温饱，再无饥馑。"

"高铁纵横万里，巨舰驰骋远洋，神舟问天，嫦娥奔月。我华夏国力，早已跻身世界之巅。"

"外邦列强，无人再敢轻视。我等挺直腰杆，向世界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盛世——"林渊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如先辈所愿。"

英魂怔住了。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两行热泪顺着布满伤痕的脸颊滑落。

"如我所愿……"他低声重复着，声音哽咽，"好，好啊……"

"我等在此与魔兽残影厮杀千年，不入轮回，永世沉沦——值了。"

苍凉的声音中带着悲切，却也带着得偿所愿的释然。

林渊看着他，心中情绪复杂。

如今华夏虽盛世太平，但魔兽即将全面降临人间，这太平盛世恐怕顷刻间就要毁于一旦。他怎么忍心将这消息说出，凉了先辈的心。

"你为何……神色凝重？"英魂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眉头微皱，"华夏盛世，不该高兴吗？"

林渊深吸一口气，拱手沉声道：

"后辈不敢欺瞒前辈。"

"今日华夏虽盛世太平，却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灾劫——魔兽将全面降临人间。"

"裂缝已现，魔兽将至。这太平盛世，恐怕顷刻间就要毁于一旦。华夏，亦无法幸免。"

他躬身垂首，姿态极尽恭敬，语气恳切而坚定。

“晚辈今日跨越万古、奔赴此地，便是为恳请先辈出山！”

“敢问先辈，可愿再度披甲，踏出这片古战场，再护我华夏苍生、守我九州山河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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