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破口大骂

张翠高升了，升任了通讯部主任，刘华明又失恋了，刘华明又和小家电部主任张超一起喝酒了。

事情要从连锁总部领导，来这座城市的分部视察说起。

分部领导陪同总部领导来刘华明工作的门店视察，张翠情商高，会说话会来事，分部领导喜欢跟她聊，总部领导也喜欢跟她聊，门店店长和副店长跟在他们后面。

总部领导很满意，分部领导很高兴，副店长很高兴，店长不高兴了，副店长和店长有矛盾，只要店长不高兴，他就高兴，但他高兴的次数很少，因为店长总有办法让自己高兴，让他不高兴，不过，这次例外，店长要让张翠不高兴了，因为在总部领导和分部领导的面前，张翠太高兴了，她甚至没在意店长是不是也同样高兴。

店里的同事都看出店长不高兴了，都感觉张翠马上就会比店长还要不高兴，刘华明也埋怨张翠话太多，张翠害怕了，说的话少了，吃的饭也少了，开始托朋友给自己找工作。

第二天晨会，店长点名表扬了张翠，表扬的非常细致，从日常销售工作，到个人形象，再到这次分部和总部领导来店里视察，说的有板有眼有理有据，最后又说，她已经向领导打了申请，为张翠打了一份升职申请。

张翠高兴了，同事们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为她高兴，有的不为她高兴，但掌声响起来了，响声很大，响了很久。

果然，一周后，张翠升任通讯部主任了，她的工装换了，换的和普通员工不一样了，她和员工们说话的方式变了，变得开始用手指着大家说话了，她工作的方式变了，变得开始什么都不亲自做了，下班回家也什么都不做了，看刘华明也什么都不顺眼了。

张超告诉刘华明，让刘华明告诉张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下班回到出租屋，刘华明把这句话转达给张翠，张翠愤怒了，愤怒着骂刘华明不了解她，愤怒着骂刘华明看朋友的眼光，愤怒着骂刘华明没有出息。

刘华明睡不着了，靠坐在床头，脑子里乱了，开始想，想一个开始，却怎么也无法开始，想着想着，就任它去了。

第二天晚上，刘华明和张超喝酒，刚好副店长路过，随口邀请他，他也没拒绝。

副店长姓刘，叫刘洪金，是一位年近四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说话先笑，笑的自然，让人很舒服。刘华明听张超说，刘洪金已婚，婚后有一子，原本幸福美满，但后来他行为不端，被扫地出门，虽然没离婚，但原本幸福美满的婚姻也名存实亡了。

三个男人，喝着喝着带来的酒就不够了，张超去餐馆隔壁的超市买酒，刘洪金主动和刘华明谈起了家庭，刘华明把昨天和张翠的不悦脱口而出，刘洪金安慰刘华明，张超买酒回来了，刘洪金谈起了工作。

第二天一上班，刘洪金就找机会和张翠谈工作，两人越谈越投机，谈工作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从刚开始的三天两头一次变成一天几次，刘洪金总有工作要找张翠谈，每次都在他的办公室，外人不知道他俩究竟谈了什么，但张翠每次从刘洪金办公室出来，都带着笑意。

店长叫孟红，女强人，强到可以打铁。自打张翠升任主任，孟红开始关注张翠表扬张翠，在晨会的时候，在巡店的时候，只要见到张翠，总会表扬几句。

张翠变了，变得高大了，同事们纷纷议论，她就快升任店长了，有些同事甚至断言，再开新店，她就会被调去做店长，原因很简单，女强人孟红夸她有能力，分部领导喜欢她，总部领导也喜欢她。

张翠和刘华明开始吵架，吵架越来越频繁，大事吵，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吵，刘华明一退再退，张翠咄咄逼人，刘华明和张超喝酒的次数多了。

两个月后，孟红搞了一次家属联谊会，悄悄进行，给每位一线员工一个惊喜，孟红安排办公室内勤悄悄联系每位一线员工的家属，做到保密，绝对保密，连买礼物，都是用黑方便袋提进办公室。

活动当天，家属前前后后来了，都去找自己在这里工作的家人了，刘洪金的妻子带着孩子也来了，办公室内勤亲自接待的，办公室内勤亲自把刘洪金的妻子带到他的办公室，为了确保惊喜，还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办公室房门。

全然不知的刘洪金，正在办公室和张翠谈工作，刘洪金的妻子一进刘洪金的办公室就破口大骂，随后连打带砸，办公室内勤抱着刘洪金的孩子离开了，路过的同事、听见吵闹的同事们，纷纷站在走廊看，问办公室内勤里面发生了什么，办公室内勤哄着孩子走了。很快大家都不再追问了，因为张翠从刘洪金的办公室走出来了，穿着被撕破的工装，刘洪金的妻子追出来，把几件女士内衣扔到张翠身上，扔到走廊里。

孟红闻声赶来，挤开人群，把刘洪金的妻子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此时，走廊挤满了人，有店里的员工，有员工家属，有顾客，有来闲逛的路人，还有打扫卫生的阿姨，大家都盯着那片干干净净的走廊地板看，那块干干净净的走廊地板上，只有几件女士内衣。

张翠哭了，哭着走了，没人知道她要去哪，只盯着她被撕破的工装看，三两成群，窃窃私语。

刘华明来了，来的晚了，走廊里的人群被保安驱散了，走廊地板上的女士内衣还在，刘华明认得，但刘华明没捡。

刘华明匆忙回自己的出租屋了，匆忙的没来得及交代工作。回到出租屋，刘华明看着泪痕已干的张翠，突然感觉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想问什么，心里好像有答案，不问，可心里又想问。

“你这个窝囊废！”张翠第一次恶狠狠的看着刘华明，第一次如此嘶喊刘华明。

刘华明呆住了，不明白自己哪里窝囊哪里废，更不明白张翠对自己的这份恶毒的眼神，从何而来。

刘华明走了，关上门就走了，坐在熟悉的工位上，刘华明心塞，说不出道不明却又实实在在的的心塞，熬到下班，刘华明去找张超喝酒，怎么也没找到他，不得不自己回家，回那个出租屋。

张翠收拾好了行李，出租屋内一片狼藉，床上，椅子上，桌子上，还有地上，有刘华明的衣服，也有张翠的衣服，刘华明的衣服占少数，除了换洗的工装，只有两套平时穿的衣服，至于张翠胡乱丢放的衣服，大概是她不要了。

张翠哭了，刘华明坐在勉强可以落脚的床角，张翠走过去抱住刘华明说，“你是个好人，我真的爱过你！”

张翠提着行李走了，没关门，刘华明起身，不是去追张翠，而是关好了门。刘华明没急着收拾房间，而是先去洗手间洗脸，狠狠的洗脸，然后对着镜子照，看镜子里的自己，看着看着，刘华明笑了，放声大笑，两行泪水却从笑容里流下来。

从楼下买了酒和菜，刘华明通通快快的连喝带吃，等到吃饱喝足，把床上的衣服胡乱扔到衣柜，倒头就睡，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日子还是照常，第二天刘华明去上班，还是卖电脑，还是管理部门工作，还是和同事说笑。刘洪金的妻子又来店里了，大闹一场，刘洪金辞职了，刘洪金走了，刘华明路过办公室门前走廊的时候，看见那几件熟悉的女士内衣不见了，不清楚去哪了。

刘华明还是按时下班，买了酒菜，回到出租屋，勉强在桌角挤了个地方放下，转眼又看到桌角的银行卡，他认得，那是自己的工资卡，刘华明笑了，笑什么，模模糊糊中他知道自己是清醒的，他不敢再笑下去，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还有自己的家。

刘华明没吃饭，收拾房间，把自己的衣服规规整整的放回衣柜，那是一个由钢架组装起来的简易衣柜，简易到由一个可拆卸的钢架撑起一块无纺布，看起来方方正正的衣柜，衣柜门却是一条拉索，拉开拉索，就可以存取衣物，虽然极度简易，却胜在实用，刘华明每次搬家，都带着它。张翠的衣服，刘华明全部方方正正的叠好，整整齐齐放在床上，然后，喝酒吃饭。

酒喝光的时候，刘华明吃饱了，他把带着菜汤的餐盒和空酒瓶一起放进垃圾袋，还有床上叠好的张翠的衣服，一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拉开抽屉，刘华明拿出张翠的照片，还有张翠的镜子，还有张翠用剩下的化妆品，还有张翠留下的所有的东西，装进垃圾袋，一起扔到楼下的垃圾桶。

返回出租屋的时候，周围的邻居都睡了，刘华明换下衣服，躺在床上睡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