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睡了

刘华明提着水果，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在热闹的街边，走在温暖的灯火里，走在一处分岔路口，刘华明左右打量，究竟该去哪边，究竟该走向哪边。

“嗨！来给我送水果吗？”是王若颖，刘华明看着她熟悉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刘华明笑着问道。

“和闺蜜出来吃饭，刚把她送到车站就看见你啦！”王若颖笑着看着刘华明。

“你好像不高兴！”王若颖又说。

“每次看见你都是那么耀眼，没有理由不高兴！”刘华明还是笑，笑的幅度更大了。

“那一定是你身上的光照亮了我，而我只是一面镜子，把光反射给了你！”王若颖的笑容在灯光下耀眼。

刘华明和王若颖一起走，刘华明漫无目的的跟着王若颖走，两人一边谈一边走，谈最近的工作，谈昨天的外卖，谈明天的天气，谈童年，谈大学。穿过一段公园的时候，刘华明停下了脚步，高高的树梢上，挂着圆润的金色，刘华明想爬上去，像小时候那样，爬到树梢，摘下那一颗颗香甜的柿子，可现在不行了，不是刘华明爬不到树梢了，而是刘华明自己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爬上去了。

“想吃吗？”王若颖也仰起头看着树梢上挂满的金黄。

“我小时喜欢爬上去，一个一个的摘下来，回到家分成一份一份，给自己留一份，给朋友们每人一份。”刘华明笑着，眼里闪着光。

“今天我分给你一份！”王若颖说着倒退几步，上下打量这棵柿子树，随即加速跑，脚尖一点柿子树旁的座椅，身体轻盈的弹跳而起，又一脚蹬在一处树杈上，身体再次跃起，同时伸手摘下两个最大的柿子，轻轻落在一个粗壮的树枝上，随即，身体一飘，轻轻落在刘华明面前。

“一人一个！”王若颖笑着把一个柿子递给刘华明。

刘华明还沉浸在王若颖这套行云流水般的身法里，三三两两散步的人，也都目瞪口呆，纷纷传来惊讶又羡慕的目光。

“拿着！有段时间没练了，速度比之前慢了！”王若颖把柿子塞进刘华明手里。

这时候，刘华明听见人群里传来不同的话语。

“这女孩身手真好！”

“功夫女孩！”

“身材好又漂亮！”

……

“我跟一位老师父学了十几年传统武术！”王若颖见刘华明还没在刚才的惊讶中醒来，笑着解释道。

刘华明笑了，笑的很开心，像小时候和朋友一起分享柿子，但又不一样，好像一点都不一样，就这样，刘华明笑着，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笑什么，王若颖也笑，笑的还是那么好看。

刘华明问：“把你娶回家，如果吵架的话，会不会被你打断腿？”

王若颖不笑了，沉思了片刻说：“不一定，也许我会直接咬断他的脖子呢！”说完，王若颖笑了，刘华明也笑了。

两人继续向前走，从大学谈到生活，又谈到爱情，当王若颖说到他的前男友在跟她分开后又回来找她，她没有再跟前男友交往时，刘华明问她，为什么没重新在一起呢，毕竟他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王若颖的回答让刘华明下定了决心，下定了和另一个女人的决心，王若颖只说，可以爱，可以很爱，但不能迷失自我。

王若颖要开车送刘华明回家，刘华明拒绝了，刘华明想搭王若颖的车，去送王若颖，王若颖笑着同意了。汽车停在一处社区门口的车位上，王若颖说她到家了，刘华明说他得回家了，王若颖走了，刘华明目送她走了，刘华明没走，刘华明说谎了，他还不能回家，因为此时家里还没有他的位置，因为他无家可归。

取出香烟，刘华明在晚上的凉风里把它点燃，回忆，回忆刚才那个温暖的笑容。

所有人都在寻找，而她早已拥有，所有人都在逃避，选择无休止的寻找，而她从不逃避，也不必寻找，却站在所有人寻找的终点。

临街的楼上一盏小灯亮起，王若颖向下看，看向喧闹的街道，那个人还在那里，还在原地，他抽着烟，王若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看手中的柿子，笑了。

刘华明拨通了张翠的电话，告诉张翠，自己提前出差回来了，张翠很高兴，问刘华明多久到家，刘华明说了时间后，挂断了电话。刘华明还是没走，刘华明在等，等时间快点过去，或者说等一个人快点离开。临街的楼上，那个人还在向下看，看向人流渐渐稀疏的街道，那个人走了，拿着点燃的香烟走了，在越来越安静的街道上，单薄又孤独。

刘华明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在这座漆黑的城市里，在黑的可以挤出黑色汁水的夜晚，好像有束光，照在自己身上，回头看去，在这条漆黑的街道上，在昏黄的挤出昏黄色灯光的路灯下，好像有束目光，照在自己身上，再回过头来时，街道上空荡荡的，空荡荡的安静。

刘华明回到和张翠的出租屋时，张翠穿着漂亮的睡衣已经睡了，刘华明没有换衣服，也没有叫醒张翠，躺在沙发上就睡了，没有去洗手间，没有洗脸，听见张翠走到自己身边的声音，没有睁眼，听见张翠拿起自己买的那袋水果，没有睁眼。

张翠看了看刘华明买的那袋水果，当看到水果袋上的超市名字和电话时，又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半夜了，张翠明白了，明白刘华明为什么睡在沙发上了，张翠下定了决心，下定了和这个男人的决心。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刘华明准备好了说辞，下定了决心，打开房门的时候，张翠正坐在沙发上，她身边是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看着刘华明走进房间，没有说话，没有走向她，她哭了，刘华明没哭，没有说话，还是没有走向她。

张翠走到刘华明身边，按照惯例，拥抱了只顾低头抽烟的刘华明，流着泪说：“你是个好人，我真的爱你！”

刘华明还是没说话，只顾低头抽烟。

张翠流着泪说：“可没有人能靠爱活着。”

张翠还在哭，还在说着什么，刘华明想笑，笑什么，笑自己，刘华明笑了，笑出声来，泪水却夺眶而出。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刘华明清楚，可偏偏说不清楚。

张翠走了，带走了她所有的东西，那两个大行李箱是装不下她所有东西的，刘华明知道，她是早有准备的，刘华明给她买的那袋水果还放在桌子上，完完整整的放在桌子上，刘华明看着那袋水果笑了，水果袋下面是刘华明的工资卡，还有一封信，是张翠写给自己的，刘华明没看，把那封信撕碎扔进了马桶。

把床上的床单取下来铺在地板上，把屋内和洗手间的垃圾桶和垃圾桶内的垃圾，一起放在床单上，把床单的四个角系在一起，刘华明提着它下楼扔进了垃圾桶，上楼后，刘华明走进洗手间洗手，一遍一遍的洗手，总觉得洗不干净，总觉得刚才的床单太脏，不应该用手直接去拿。刘华明又找来拖把，擦地，一遍一遍的擦地，擦着擦着，刘华明不擦了，因为这屋子里的墙，这屋子里的空气，甚至这屋子里的灯光，都不干净，这些该怎么擦呢？刘华明得搬家了。

刘华明搬家了，只看了一处房子，没有做任何比较，价格合适，距离公司不是很远，环境还可以，刘华明当即就付了钱，当即就搬了家。床上还铺自己那个床单，只有自己睡过的那个床单，衣服还放进自己的衣柜，还是那个简易衣柜。关上灯，屋里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刘华明睡了，真的睡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