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离开天枢城

回客栈收拾东西的时候，姜照夜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和沈清婉打包行李，眼神复杂。

"你要走？"

我动作一顿。

"嗯。"

"为什么？"

"陆沉还会来。"我说，"留在这里，只会连累你们。"

姜照夜沉默了片刻。

"陆沉……他怎么了？"

我看了沈清婉一眼。

沈清婉点点头。

我把鬼市所见、沈清婉所说，以及陆沉是夜行司内鬼的事，全部告诉了姜照夜。

她听完，脸色苍白，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

"不可能……"她喃喃道，"师父他……怎么会……"

"叶孤鸿已经被陆沉控制了。"沈清婉轻声说，"三年前他在极北冰原遇到了陆沉，被种下了妖种。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姜照夜咬紧嘴唇，眼眶泛红，但她没有哭。

"我要去找他。"她说。

"不行。"我立刻反对，"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们就这么走了？"她抬头看着我，"留下我一个人面对这些？"

"不是让你一个人面对。"我说，"赵小满还在，夜行司里也不是所有人都被控制了。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等我足够强的时候。"

姜照夜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我。

"这是什么？"

"我师父的令牌。"她说，"拿着它，夜行司的人不会为难你。"

"你师父已经是敌人了……"

"夜行司里还有其他人。"她摇摇头，"比如刑部的王大人，比如……我师叔。他们不知道真相，但这块令牌能证明你的身份。"

我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夜"字。

"谢谢。"

"别谢我。"她别过头，声音有些哽咽，"活着回来。"

我点点头。

沈清婉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该走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姜照夜，转身走出客栈。

出了天枢城，我们一路向北。

"去哪？"我问沈清婉。

"极北冰原。"她说。

"极北冰原？"我皱眉，"叶孤鸿就是在那里被控制的，我们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吗？"

"正因为叶孤鸿在那里被控制，那里才留有妖皇封印的裂缝。"沈清婉解释，"三百年前，食魂鬼宿主封印妖皇时，将妖皇的本体封在极北冰原的最深处。但这些年，陆沉一直在破坏封印，裂缝越来越大。我们需要去那里……加固封印。"

"加固封印？"我愣了，"怎么加固？"

"用噬魂刃。"她说，"噬魂刃不仅是武器，还是封印的钥匙。上一代宿主用它封印了妖皇，你也可以用它加固封印。但前提是……你的实力要足够强。"

"所以去极北冰原是为了修炼？"

"是。"她点点头，"极北冰原有一处秘境，叫'冰魄洞'，是上一代宿主修炼的地方。那里有他留下的传承，如果能得到，你的实力会有质的飞跃。"

我心动了。

质的飞跃……意味着有可能超越金丹期，甚至触及元婴期。

但……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以前在道观里，师父教过我"望气"之术——通过观察天地之间的气场，判断吉凶祸福。虽然穿越之后，这个能力变得很弱，但偶尔还是能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现在。

我抬头看了看北方的天空。

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隐隐有一股黑气从北方飘来。那不是普通的云，而是……妖气。

"沈清婉。"我说，"北方的妖气很重。"

她看了我一眼。

"你能感觉到？"

"以前在道观里学过一点。"我说，"那股妖气……不像是陆沉一个人的。"

沈清婉脸色微变。

"你说得对。"她沉声道，"妖皇的封印正在松动，泄露出来的妖气越来越多了。"

"那我们更要快点去。"

"嗯。"

北上的路并不好走。

离开天枢城后，我们穿过一片荒野，进入了一片山脉。这里人烟稀少，偶尔能遇到一些猎户，但大部分时间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清婉话不多，但一路上她教了我很多东西——如何控制食魂鬼的力量，如何避免噬魂刃觉醒时失控，甚至还有一些她自创的剑法。

"你也会剑法？"我问她。

"活了三百年，总得学点什么。"她淡淡地说。

有一天晚上，我们在山里露营。

篝火旁，沈清婉忽然问我："你怕死吗？"

我想了想。

"怕。"

"怕还往前走？"

"怕归怕，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我说，"如果我不去，妖皇苏醒，天下苍生都会遭殃。我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但也不想当缩头乌龟。"

沈清婉看着我，笑了笑。

"你和上一代宿主……真的很像。"

"他也这么说过？"

"他说过类似的话。"她望着篝火，眼神有些悠远，"那时候他也和你一样，实力不强，但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最后……他一个人封印了妖皇。"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相信你。"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上夜空。

我看着沈清婉的侧脸，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沈清婉。"

"嗯？"

"你为什么一直帮我？"

她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欠他的。"

"上一代宿主？"

"是。"她点点头，"三百年前，他救了我一命。但我……没能救他。"

"所以你想在我身上弥补？"

"也许吧。"她转过头，看着我，"也许……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一个人独自赴死。"

我心头一暖。

"放心。"我说，"我不会一个人赴死的。有你在我身边，不是吗？"

沈清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

又走了半个月，我们终于来到了极北冰原的边缘。

这里的温度骤降，寒风刺骨，呼出的气瞬间凝结成白雾。地面被冰雪覆盖，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护身符——那是师父留给我的，以前在道观里，每次出门降妖除魔，他都会给我求一道符，说能保平安。

虽然穿越之后，那道符已经失去了法力，但我还是习惯性地带着它。

"前面就是冰魄洞了。"沈清婉指着远处一座雪山，"在山顶。"

我抬头看去。

雪山高耸入云，山顶隐没在云雾中，看不清具体高度。寒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

"爬上去？"

"嗯。"

"以我们现在的体力，爬上去至少需要两天。"

"所以……"沈清婉忽然伸手，揽住我的腰，"抱紧我。"

"什么？"

下一秒，她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带着我朝雪山飞去。

"你……你会御空？！"我惊呼。

"金丹期而已。"她淡淡地说，"抱紧，别掉下去。"

我紧紧抱住她的腰，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寒风呼啸，但她的怀抱很温暖。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我们终于降落在雪山之巅。

山顶有一个洞口，被冰雪覆盖，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里。"沈清婉说，"冰魄洞。"

我走到洞口，伸手摸了摸洞壁。

冰冷的触感传来，但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和噬魂刃同源的气息。

但除此之外，我还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了？"沈清婉察觉到我的异样。

"洞里有东西。"我说，"不是上一代宿主的残魂……还有别的。"

"别的？"

"妖气。"我沉声道，"很淡，但确实存在。"

沈清婉脸色一变。

"难道陆沉已经来过了？"

"不知道。"我握紧噬魂刃，"但小心为上。"

"传承只认食魂鬼宿主。"她摇摇头，"我进去也没用。你自己小心，我在外面等你。"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洞口。

洞内很暗，但噬魂刃在我手中自动亮起，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没多远，眼前豁然开朗。

洞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中央有一座冰雕——冰雕里是一个男人，穿着和我相似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刀。

噬魂刃。

他和我长得很像，但又不太像。眼神更冷，气质更沉稳。

"这就是……上一代宿主？"

就在这时，冰雕忽然开口了。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我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你……你还活着？"

"活着？"冰雕笑了，"我的肉身早已腐朽，只剩下一缕残魂附着在冰魄洞里。你是……新的食魂鬼宿主？"

"是。"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话音刚落，冰雕忽然碎裂，一道黑影从里面飞出，朝我扑来。

我下意识举起噬魂刃。

"铛！"

黑影和噬魂刃撞在一起，我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太弱了。"黑影的声音在洞内回荡，"这样的实力，怎么对抗妖皇？"

"你是谁？"

"我是上一代宿主的残魂。"黑影说，"也是……你的试炼者。打败我，你就能得到传承。"

我握紧噬魂刃，深吸一口气。

但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黑影身上，除了食魂鬼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妖气。

和洞口感觉到的一样。

"你不对劲。"我盯着黑影，"你不是上一代宿主的残魂。"

黑影的动作一顿。

"哦？"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怎么知道？"

"我是道士出身。"我说，"虽然穿越之后法力大减，但望气之术还在。你身上有妖气——很淡，但骗不了我。"

黑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它说，"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看穿我的人。"

话音刚落，黑影忽然膨胀起来，身形变得巨大，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头生双角——

正是之前在寒玉潭出现的那个妖物！

"你……你是陆沉召唤的那个妖物？！"我惊呼。

"不错。"妖物冷笑，"陆沉主人料到你们会来这里，提前让我潜伏在冰魄洞里。上一代宿主的残魂……早已被我吞噬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陆沉早就料到了我们会来极北冰原，提前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沈清婉！"我朝洞口大喊，"快跑！这是个陷阱！"

但已经晚了。

洞口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沈清婉的惊呼。

"沈清婉！"

"别管她了。"妖物冷笑，"她已经被我的妖气困住，暂时出不来。现在……轮到你了。"

它挥舞着巨大的骨刀，朝我劈来。

我举起噬魂刃格挡。

"铛！"

巨大的力量传来，我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筑基巅峰……"妖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在主人面前，你连蝼蚁都不如。"

我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是吗？"

我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噬魂刃上。

血色纹路瞬间亮起，力量在体内觉醒。

"那就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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