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戈壁滩上的活宝与“神算子”

回冰魄洞的路，比去海边时热闹了不少。

热闹的不是风景，是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自称"神算子"的胖子，和一个被绑在骆驼上、嘴里塞着麻布、眼神能杀人的红衣少女。

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离开海边，往北飞了两天，在一片戈壁滩上歇脚。我刚掏出干粮，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救命啊！女侠饶命！贫道真的只是算卦的！"

我回头一看，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正被一个红衣少女追得满地跑。胖子穿着一身道袍，道袍上绣着"神算子"三个大字，手里还攥着一把破扇子，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红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长得挺漂亮，就是下手狠——手里的鞭子抽得啪啪响，每一鞭都往胖子屁股上招呼。

"你个死骗子！还我钱！"

"女侠！卦金是不能退的！这是行规！"

"我管你什么行规！你说我命里有桃花，桃花呢？！"

"桃花……桃花它可能堵车了……"

我："……"

沈清婉："……"

我们对视一眼，默契地继续吃干粮，假装没看见。

但那胖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我们，像是看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这位兄台！这位仙子！救救贫道吧！这女侠要杀人灭口啊！"

红衣少女追过来，鞭子一甩，缠住胖子的脖子，把他拖回去。

"别多管闲事！这骗子骗了我十两银子！"

我咬了一口干粮，慢悠悠地说："十两银子？不至于杀人吧。"

"他说我命里有桃花，结果我等了三个月，连个公蚊子都没见着！"少女气得脸都红了，"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胖子委屈巴巴地说："女侠，贫道说的是你命里有桃花，没说什么时候来啊。再说了，桃花它也得看缘分不是？"

"你还狡辩！"

鞭子又抽下去了。

我叹了口气，放下干粮，站起来。

"行了，别打了。"

红衣少女瞪着我："你想帮他？"

"不是。"我说，"我是想说……他骗了你十两银子，你打了他一顿，气也出了，钱也……呃，虽然没拿回来，但揍也揍了，要不……算了？"

少女想了想，好像觉得有道理，松开了鞭子。

胖子立刻爬起来，躲到我身后，探出个脑袋："多谢大侠救命之恩！贫道神算子，道号'铁口直断'，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林双。"

"林大侠！"神算子拱手，"幸会幸会！这位仙子是……"

他看向沈清婉，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掐指一算，摇头晃脑："哎呀，这位仙子命格不凡，但……情路坎坷啊。"

沈清婉眉头一皱。

我立刻挡在她前面："你会不会说话？"

神算子缩了缩脖子："贫道就是实话实说……"

红衣少女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沈清婉："姐姐，你真有情路坎坷？"

沈清婉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现在不坎坷了。"

我脸一热，别过脸去。

红衣少女"哦"了一声，又看向神算子："那你再给我算一卦，我什么时候能遇到桃花？"

神算子立刻来了精神，掏出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撒，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脸色一变。

"哎呀！女侠，你这卦象……大吉啊！"

"真的？"

"真的！"神算子一本正经，"卦象显示，你的桃花……就在眼前！"

红衣少女一愣，随即脸红了，左右看了看："哪呢？"

神算子指了指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林大侠，不就是吗？"

我："……"

沈清婉："……"

红衣少女："……"

三秒钟后，鞭子又抽在了神算子屁股上。

"你个死骗子！又胡说八道！"

"哎哟！女侠！贫道是认真的！卦象显示……哎哟！别打了！"

我扶额。

这胖子，真是个活宝。

最后，神算子和红衣少女都跟上了我们。

原因很简单——神算子说冰魄洞方向有"大机缘"，非去不可；红衣少女叫苏小小，说神算子欠她十两银子，得跟着他要债，顺便看看所谓的"桃花"到底靠不靠谱。

我和沈清婉本来不想带这两个拖油瓶，但神算子说他知道一条近路，能省三天路程。苏小小则拍着胸脯说她会驭兽，骆驼比我们的腿快。

于是，一支奇怪的队伍形成了——

我，沈清婉，神算子（骑骆驼），苏小小（骑骆驼，鞭子随时准备抽人）。

一路上，神算子的嘴就没停过。

"林大侠，你这把刀……煞气很重啊。"他盯着我的噬魂刃，眼睛放光，"贫道摸一摸，就摸一摸……"

"滚。"

"沈仙子，你这剑法……啧啧，一看就是名门正派。贫道有个师弟，单身，长得也凑合，要不……"

"滚。"

"苏女侠，你这鞭法……哎哟！"

鞭子抽在屁股上。

"再废话把你扔下去。"苏小小冷冷道。

神算子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但没过三秒又开口了："哎，你们说……冰魄洞里会不会有妖怪啊？"

"有。"我说。

"真的？！"神算子脸色一白，"那……那贫道能不能不去？"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欠苏小小十两银子。"

"……"

沈清婉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我看着她笑，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自从海边遇到叶孤鸿之后，我一直绷着神经，生怕妖皇残魂突然发作，或者叶孤鸿再次出现。但有了这两个活宝，气氛轻松了不少。

当然，轻松归轻松，警惕不能丢。

每天晚上守夜的时候，我都会运转《噬魂经》，检查体内妖皇残魂的情况。它很安静，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但我知道，它只是在等时机。

神算子有一次起夜，看见我坐在篝火旁打坐，凑过来问："林大侠，你这功法……有点邪门啊。"

"怎么邪门？"

"阴气很重。"他压低声音，"而且……贫道感觉，你体内好像有东西。"

我心头一紧，表面不动声色："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神算子摇摇头，"像是……另一个灵魂。"

我握紧噬魂刃，没说话。

神算子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不过没事，贫道掐指一算，你命硬得很，克得住。"

"你还会算命？"

"神算子嘛，总得会点什么。"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不过林大侠，贫道劝你一句——有些东西，压得住就压，压不住……就别硬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时候，跟体内的东西做个交易，也不是不行。"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回帐篷睡觉去了。

我坐在原地，若有所思。

交易？

和妖皇残魂做交易？

第三天晚上，我们遇到了麻烦。

不是妖物，是山匪。

准确地说，是一群穿着夜行司制服的山匪。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领头的大汉举着刀，满脸横肉，"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神算子躲在骆驼后面，探出个脑袋："各位好汉！贫道是出家人，身上没钱！"

"少废话！"大汉一瞪眼，"没钱就把骆驼留下！"

苏小小从骆驼上跳下来，鞭子一甩："你再说一遍？"

大汉看了一眼苏小小，又看了看我和沈清婉，忽然咧嘴笑了："哟，还有两个小娘子！兄弟们，今天运气不错啊！"

我叹了口气。

本来不想动手的，但这些人穿着夜行司的制服……

"你们……是夜行司的人？"我问。

"怎么？怕了？"大汉得意地说，"老子就是夜行司外门弟子！识相的赶紧滚！"

我看了沈清婉一眼。

她点点头。

下一秒，噬魂刃出鞘。

血色的刀光一闪，领头大汉的刀断成两截。他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截刀，又看了看我，脸色煞白。

"你……你是……"

"夜行司叛徒，林双。"我说，"听说过吗？"

大汉腿一软，跪下了。

"林……林大侠！误会！误会！我们不是夜行司的人！这衣服是捡的！"

"捡的？"

"真的！"大汉哭丧着脸，"我们就是普通山匪，穿这衣服吓唬人用的！"

神算子从骆驼后面探出头："我就说嘛，正经夜行司弟子哪有这么寒酸的。"

苏小小走过去，一脚踹在大汉脸上："穿夜行司的衣服招摇撞骗，胆子不小啊。"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我收起噬魂刃，懒得跟他们废话。

"滚。"

一群山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神算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说："林大侠，这些人……可能不是普通山匪。"

"怎么说？"

"他们身上……有妖气。"神算子皱起眉头，"很淡，但确实有。"

我心头一沉。

妖气？

叶孤鸿的人？

沈清婉也意识到了问题，脸色凝重起来。

"看来，叶孤鸿的手……已经伸到这里了。"

我握紧噬魂刃，看向北方的冰原。

冰魄洞，还有三天路程。

但真正的麻烦，可能已经在等我们了。

当天晚上，我们没敢生火，找了个山洞躲起来。

神算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林大侠，贫道忽然想起，家里炉子上还炖着汤……"

"你闭嘴。"苏小小一鞭子抽过去。

"哎哟！女侠，贫道是认真的！"

沈清婉坐在我身边，低声说："怕吗？"

"怕。"我老实说，"但有你在，不怕。"

她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

"那就一起面对。"

神算子在旁边小声嘀咕："哎呀，这桃花……还真准……"

苏小小一鞭子抽过去："你再说！"

"哎哟！贫道不说了！"

我忍不住笑了。

山洞外，寒风呼啸。

山洞里，有篝火（偷偷生的），有活宝，有她在身边。

忽然觉得，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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