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主管当众抢单，反被打脸

江城华府售楼处，早晨八点半。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保洁阿姨拖地的水声还没停，大厅里已经站满了穿着统一步伐套装的销售员。

早会开始了。王海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文件夹，拍得啪啪作响。

“昨天，咱们团体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成功拿下了刘建国那个半个亿的大单！”王海拔高音量，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最边缘的林曼身上，“大家都知道，刘建国这个客户是我跟进了一个多月的。昨晚我带着林曼去送合同，这丫头运气不错，正好赶上刘总心情好，把字签了。”

队伍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几个老销售看着林曼的眼神变了味道。

运气好？谁不知道刘建国是个出了名的色鬼。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片子能让他掏出三百万定金，靠的是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所以，为了体现团队协作精神，我决定，这单业绩挂在李姐名下。李姐经验老道，后续按揭不会出错。提成方面，组里统筹分配，林曼作为新人，拿两万奖金鼓励一下。”王海做出了总结。

站在王海身后的李姐捂着嘴笑了。白捡二十多万提成，这种好事落到头上，她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林曼没出声。她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皮鞋尖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昨晚在KTV被王海踩出来的。

两万。从五万直接压到了两万。

这就是底层的生存法则，没有资源，没有靠山，谁都可以过来踩一脚，甚至连解释的权利都不会给你。

王海见林曼不说话，以为她认怂了，得意地清了清嗓子：“林曼，下会把刘总的资料交接给李姐。你今天去路口发传单，拓展一下新客源。”

“交接不了。”

安静的大厅里，女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林曼抬起头，目光越过几十个人，笔直地落在王海脸上。她依然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连语气都没变。

“刘总昨晚发微信说，认房不认人，只认我林曼。如果换人跟进，他今天就带律师来退定金。”林曼拿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确实有一条语音。

全场沉默。王海脸上的肉抖了两下，几步走到林曼面前，压低声音怒吼：“你少拿客户压我！刘建国算什么东西，真敢退定金，公司法务部教他做人！把资料拿出来！”

“我没有资料。”林曼看着他，“资料都在我脑子里。您要抢单，可以。去系统里改我的名字。前提是，您能让系统管理员给您开这个权限。”

王海的脸色铁青。地产公司的认购系统，一旦录入置业顾问的名字，除非区域总监级别的领导签字，否则谁也改不了。林曼昨晚签完单，连夜找行政录入，把单子死死锁在了自己名下。

“林曼，你长本事了是吧？以为傍上个刘老板就能在江城华府横着走？”王海彻底撕破脸皮，伸手就要去抢林曼手里的文件夹。

“干什么呢！”售楼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

江城华府的大区总监，周泽。整个江城地产圈里出了名的铁血手腕，今年三十出头，掌管着江浙沪十几个大盘。

王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后背的冷汗“唰”地下来了。他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小跑着迎上去。“周总，您怎么这么早就来视察了。底下人不懂规矩，在这闹了点小脾气，我正训话呢。”王海弓着腰，像条见到主人的京巴。

周泽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排成一列的销售队伍，最后落在林曼身上。刚才的争吵，他在门外听见了一半。

“闹脾气？”周泽推了推眼镜，“我怎么听到有人说要退三百万的定金？”

王海腿一软，结结巴巴地解释：“周总，误会，都是误会。一个新人，签了个小单子，不知道天高地厚，非要独吞提成。我正教她公司的团队规矩。”

周泽没理王海。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林曼面前。压迫感扑面而来。周泽比林曼高出一个头，低头俯视她的时候，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能让普通人连呼吸都不顺畅。

林曼没有躲避。她抬起眼，迎上周泽的目光。

周泽微微皱眉。这女人的眼神很奇怪，没有底层员工那种战战兢兢的恐惧，清澈得像一汪水，水底却藏着钩子。

“你叫什么名字？”周泽问。

“林曼。”

“刘建国的单子，你签的？”

“是。”

周泽看着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数据。刘建国那块难啃的骨头，整个区域没人愿意接。这个新人居然拿下了。

“说说看，他为什么只认你？”周泽的声音没有起伏。

林曼知道，这是考验。周泽不在乎三十万提成归谁，他在乎的是这个销售有没有利用价值。她往前走了一小步。高跟鞋鞋尖距离周泽的皮鞋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这是极度危险的社交距离。

林曼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仿佛是整理仪容般，指腹轻轻擦过了周泽西装袖口的边缘。

周泽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漏跳了一拍。一种诡异的、无法用逻辑解释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看着林曼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极为顺眼，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保护欲。

“周总。”林曼轻声开口，语速不急不慢，“因为我告诉刘总，买这里的房，买的不只是房，是周总您在江城规划的未来十年商圈图。他信我，更信您的眼光。”

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马屁。放眼整个公司，谁敢当着周泽的面这么拍的人。

周泽没有动怒。他看着林曼，那种莫名升腾的好感度压下了他平日里的冷酷。他觉得林曼说得对。这个女孩有眼界，有胆识，比王海这种只知道窝里斗的蠢货强百倍。

“王海。”周泽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冰冷。

“在！周总您吩咐。”

“这单业绩，全算在林曼头上。提成按最高点位结算。今天下班前，把款子批下去。”

王海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周总，这不合规矩啊，这……”

“你在教我规矩？”周泽侧过头，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王海瞬间噤声，冷汗湿透了衬衫。

周泽重新看向林曼，目光深沉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看着林曼的眼神里，多了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探索欲。

“林曼。去收拾一下东西。”周泽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林曼触碰过的袖口。“跟我去总部。下周有个省里的土地竞标会，缺个助理。”周泽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整个售楼处鸦雀无声。

林曼站在原地。她下意识地用大拇指摩挲着食指的指腹。那是刚才碰到周泽袖口的地方。她看着周泽挺拔的背影，眼底没有受宠若惊，只有冰冷的算计。

江城华府这三十万，只是开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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