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致命的武装

林曼靠在公用电话亭的玻璃上，听筒里嘟了三声后被接起。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催命呢？”沈星野带着浓重鼻音和起床气的京腔传了过来。“我。”

林曼开口，声音平稳。“带两万现金，还有你夜色阑珊的黑金卡，来城南老区防空洞路口。给你二十分钟。”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沈星野直接骂出了声。“林曼？你疯了吧，现在几点......”

“来不来？”

“操。”沈星野在那头重重踹了一脚被子，“等我。”

二十分钟后，一辆嚣张的橙色迈凯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在防空洞巷口的暗影里。沈星野推开车门。他反手把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拍在引擎盖上。

“两万，连号的。卡也是你要的。”沈星野靠在车门上，上下打量着林曼。

“大半夜把自己搞得跟个逃荒的一样，你这是要演哪出？需要本少爷给你镇场子吗？”

林曼没接话。她走过去，拿起信封直接撕开封口，手指快速拨弄了一遍厚度。

“卡借我用。钱算我借你的，回头加上利息还你。”她把东西揣进卫衣口袋，转身就往街口走。

“喂!”沈星野眉头一拧，伸手一把拽住林曼的手腕。

指腹贴上林曼手腕内侧冰凉的皮肤。沈星野原本带着几分调侃和烦躁的眼神剧烈晃动了一下。他看着林曼苍白但极度冷静的侧脸，心脏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连抓着她的手指都本能的放轻了力道。

“夜色阑珊不是你这种级别能进的。那里面吃人不吐骨头。”沈星野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松手。”林曼看着他。

“我陪你去。”

“不用。”林曼抽出手腕，头也没回，“别跟着我，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迈凯伦的引擎在身后怠速轰鸣，林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江城老城区数码城，地下一层。这里的空气终年弥漫着一股松香、焊锡和下水道混合的馊味。林曼掀开一家二十四小时成人店后头的塑料门帘，钻进连着地下室的暗门。

黑市商人老黑正坐在工作台前，拿着电烙铁修一块主板。他右眼是个瞎的，左眼戴着个厚重的放大镜。

“要过夜色阑珊安检的录音器。”林曼把两万块钱连同牛皮纸信封一起拍在布满油污的桌面上。

老黑手里的电烙铁停了。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浑浊眼珠，死死盯着桌上的钱。

“没有。去那地方带这玩意，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我命长？”

“两万。现钞。不卖我去找别人。”林曼直接把钱往前推了半寸。

老黑喉结滚了一下。他干这行就是为了钱。他拉开底下的抽屉，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扔出一个伪装成廉价男士领带夹的东西。

“指甲盖大小的主板，电池最多撑两个小时。音质一般，但能录。”

老黑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丑话说在前头。这玩意再小也是金属。夜色阑珊的安检门能把吞进胃里的钢珠都扫出来。查出来了，你两条腿就得留在江里喂鱼。被抓了别把我供出来。”

林曼把领带夹攥进手心，转身走入黑暗的楼道。

凌晨三点，城中村的出租屋。林曼坐在发黄的电脑桌前。屏幕的冷白光打在她脸上，映出眼底大片的乌青。

她点开那份鼎盛地产江宁地块的原始数据。陆庭深手底下的人算得很死，受限于政策容积率，这块地的单干利润率撑死只有百分之十二。这就是鼎盛为什么要用八百万死账来测试江城华府的原因。肉太少，骨头太硬，他们自己懒得啃。

林曼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她要把这百分之十二，硬生生做到百分之二十。只有拿出这百分之二十的诱饵，今晚在夜色阑珊，她才有资格上桌，把陈牧和刘建国这盘已经谈妥的外汇局彻底掀翻。

拉高地下车库的配比。修改商铺的分割动线。用灰色的公摊面积去填补住宅容积率的短板。

一连串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商业操作，在她的鼠标下迅速成型。这不仅是给鼎盛的投名状，更是她用来截胡的底牌。只要陈牧看到这份报告，他那个唯利是图的脑子一定会重新评估滨海1号的价值。

文档保存，打印。三页纸，带着复印机刚吐出来的余温。

高强度的思考让她的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的发疼。

连着三天周旋在陆庭深、苏娜和这帮亡命徒之间，偏头痛像钢锥一样往脑髓里扎。

林曼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白色小药瓶。阿普唑仑。这是唐婉托私人精神科医生弄来的特制处方药。专门用来压制她过度使用体质引发的神经衰弱。

她倒出一片，没有就水，直接干咽了下去。药效上得极快。心跳开始变慢，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被强行按住。恐惧、疲惫、甚至是对沈星野刚才那一点点心软，全都被这颗药片剥离得干干净净。情绪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生生掐断，剩下的只有冷冰冰的算计和对金钱的绝对渴望。

林曼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拉开衣柜最底层，里面挂着一条极薄的黑色深V包臀裙。这是她入行第一年买的战袍，专门用来对付那些难缠的甲方。

换上战袍。布料紧紧贴合着曲线，将那股浑然天成的媚意放大到了极致。她拿起剪刀，暴力拆开那个领带夹。

塑料外壳碎裂，指甲盖大小的金属主板和微型电池暴露在空气中。林曼脱下黑色的蕾丝内衣。用针尖挑开背扣处的缝线。针尖一滑，刺破了食指指腹。血珠冒了出来，滴在黑色的蕾丝上，瞬间隐没不见。

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把金属主板硬生生塞进钢圈边缘和金属搭扣的夹层里。重新用黑线缝合死。

夜色阑珊的安保会用手持探测仪。扫到后背，探测仪必然会响。但只要让安保隔着衣服摸到那是内衣的金属背扣，就能蒙混过关。

赌的就是那些安保不敢当众扒开一个女人的内衣检查。

穿上内衣，套上包臀裙。踩上一双八厘米的红底高跟鞋。

林曼喷了点香水，掩盖住指尖淡淡的血腥味。她拿起桌上那份伪造好的江宁地块利润报告，折叠整齐，塞进手包的夹层里。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亮光。距离八百万死账清收的最后通牒，只剩下三个小时。

江城沿江大道，夜色阑珊私人会所。

这栋没有任何招牌的独立建筑，像一头蛰伏在江风里的野兽。门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魁梧安保。

林曼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上宽阔的大理石台阶。

“私人会所，出示会员卡。”领头的安保伸出手，拦在台阶顶端，目光冷硬。

林曼从手包里夹出那张属于沈星野的纯黑金属卡，递了过去。

安保拿着卡在手持终端上刷了一下。看到屏幕上跳出的顶级黑金权限，安保的脸色变了变。

“沈少的人？”安保把卡双手递回来，态度恭敬了不少，但规矩没变。

“女士，包和手机留下。过安检门。”

林曼把手包和旧手机扔进旁边的储物筐。抬起腿，迈进那扇两米高的金属探测门。

滴——滴——滴!尖锐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凌晨的空气。

四个安保的视线，同时钉在了林曼身上。领头的安保直接把手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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