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世子失踪

听着壮汉等人惊愕的议论声，张怀脸上没有任何表示，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他根本没有理会壮汉等人惊愕的视线，只是微微佝偻起背脊，低下头老老实实地退到东墙根底下的死囚队列末尾站好。

张怀双手垂在身侧，缩着肩膀，再度恢复了往日里那个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的病弱缝尸匠模样。

壮汉见张怀走过来，原本还想张嘴盘问两句，可话还没出口，角门那边就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负责交接防务的北卫士卒首领，手里头拿着一本厚厚的蓝皮名册，脸色阴沉地大步走进了偏院。

两名黑甲军士紧跟在他身后，一个手里捧着砚台和毛笔，另一个按着腰刀满脸煞气。

壮汉一看这位军爷进来了，顿时吓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闭上嘴巴站直了身子。

北卫首领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站定，环视了一圈院子里惊魂未定的众人，重重地哼了一声。

“全都给老子站好了，谁要是再敢交头接耳、哭哭啼啼的，当场拉出去军法处置！”

这一嗓子吼出来，原本还在小声抽泣的王府女眷们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用袖子死死捂住嘴巴，半点声音都不敢再发出来。

北卫首领低头翻开手里的名册，准备逐一清点院内的死囚与王府犯官家眷人数。

毕竟昨夜这偏院里头闹出了活尸哗变的大乱子，院里的人在前半夜乱成了一团。

他必须在这会儿核实清楚到底死了几个、伤了几个，在名册上一笔一笔记明白了，回头才好去向李堪正和上官交差。

院子里的气氛随着他的动作，再度变得压抑紧绷起来。

北卫首领清了清嗓子，从旁边军士手里接过蘸饱了墨汁的毛笔，对着东墙根底下的老死囚们开始了逐个点名。

“都把耳朵竖起来，念到名字的就给老子大声应一句！”

“王铁柱！”

站在队列最前头的壮汉浑身一激灵，连忙弯下腰，忍着胸口的疼痛大声回答。

“回军爷的话，小人在这儿呢！”

北卫首领抬头扫了壮汉一眼，见他只是受了点伤没死，便在名册上画了个勾，继续往下念。

“孙麻子！”

瘦高个慌忙举起手，点头哈腰地应声。

“小人在，小人也在！”

“李四全！”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壮汉见北卫首领皱起眉头看过来，赶紧战战兢兢地开口解释。

“军爷，李四全昨晚帮着按那具怪尸的时候，被怪尸一爪子抓破了喉咙，抬出去没一会儿就断气了，尸首还在外头回廊边上摆着呢！”

北卫首领听完，眉头拧了拧，拿着毛笔在名册上重重划掉了一个名字，嘴里头骂了一句。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连具烂尸都按不住，死了也是活该！”

骂完这一句，他又顺着名册上的名单，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清点起来。

院子里的老死囚们一个个提心吊胆，被念到名字的人全都大声答应，生怕应慢了挨鞭子。

很快，名册上记录的死囚名单就念到了最后一个。

“张怀！”

站在队列最末尾的张怀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往前踏出半步，低着头用略显沙哑的嗓音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军爷，小人在！”

北卫首领抬头瞥了一眼这个刚才立了功的病弱小子，没多搭理，顺手在名册上画了个勾。

清点完东墙根这边的老死囚，除了一死三伤之外，剩下的人头全都对得上。

北卫首领轻轻舒了一口气，翻过一页名册，转过身面向了缩在西墙根底下的那群镇北王府女眷。

他直接抬起手里的毛笔杆子，对着西墙根底下缩成一团的王府众人，挨个点算起人头来。

“一、二、三、四……”

王府的女眷们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把脑袋埋在膝盖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起初点算前排那些妇人的时候还算顺利，北卫首领嘴里头小声念叨着数字，手里的笔杆子一点一点地往后挪。

“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数到最后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小丫头，北卫首领手里的笔杆子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猛地僵了一下，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册，又抬起头看向西墙根底下的人群。

名册上明明白白写着镇北王府关押在此的家眷一共是二十三人，怎么刚才会数出来二十二个？

北卫首领心里头咯噔了一下，顾不上多想，赶紧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指头，从左到右重新仔细查点了一遍。

“一、二、三……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还是二十二个人，不多不少，偏偏就缺了一个！

北卫首领不信邪，咬着牙把眼睛瞪得老大，绕着那群女眷的跟前走了一趟，挨个扒拉着她们的脑袋，又连续查点了好几遍！

一遍，两遍，三遍！不管他怎么数，西墙根底下蹲着的王府家眷，始终只有二十二个人！

随着最后一遍点数结束，北卫首领的脸色骤然大变，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站在他旁边的那名捧砚台的黑甲军士见自家头儿脸色不对，赶紧凑上前小声询问。

“头儿，怎么了，是不是这帮娘们儿里头也有昨晚被怪尸拍死的？”

北卫首领根本没工夫搭理手下，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拿名册的右手都在剧烈哆嗦。

他刚才连着扫了好几遍，这二十二个人里头，全都是老弱妇孺和年幼的孩童，唯独少了那个平日里一直缩在断柱后头的半大少年！

啪的一声脆响，北卫首领猛地合上手里的蓝皮名册，直接将其摔在了泥地里！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西墙根底下，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旁边一名王府老妇的衣领，硬生生将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厉声咆哮质问。

“人呢？！老子问你们，赵安那个小畜生去哪儿了？！”

“他昨晚明明还跟你们关在一块儿的，现在人死哪儿去了，给老子把嘴撬开！”

那名王府老妇被勒得直翻白眼，两只脚在泥地上乱蹬，吓得涕泪横流，扯着嗓子哭喊起来。

“军爷饶命啊，老身不知道，老身真的不知道啊！”

“昨晚那具没半边脑袋的怪尸突然发狂咬人，院子里头黑灯瞎火的，大伙儿全都吓疯了往门口跑，根本没顾上看世子爷往哪儿跑了啊！”

听到老妇嘴里喊出世子爷三个字，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十几名黑甲守军，脑子里头轰的一声，瞬间反应了过来！

一名军士慌忙转过头，在空旷的偏院里四下乱找，可院子里除了他们这帮活人，就只有中间那堆怪尸烧剩下的骨灰，哪还有半个人影？

这下子，在场的所有守军全都骇然惊觉，原本一直混在家眷堆里苟延残喘的重点看押钦犯，镇北王世子赵安，竟然在这场混乱过后彻彻底底地人间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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