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隐患未绝，压抑的长夜

“没追上，追到一楼服装区那边，地上的血迹突然全没了，人也找不到影儿。”

许佳把防暴盾牌靠在墙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喘着粗气解释了一句。

缩在墙角地板上的周倩听到刘威三人没死，身体抖了一下，把头埋进膝盖里，一句话都不敢吭。

李烨走到收银台旁边，转头看向赵丹。

“赵丹，你现在精神力还够用吗？试着用你的灵能往楼下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那三个老鼠从暗处揪出来。”

赵丹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店铺靠近走廊的墙边盘腿坐下。

“我试试看，刚才冲撞他们四个消耗了不少精力，我现在尽量把感知往下放。”

赵丹闭上眼睛，两只手按在太阳穴上，屏住呼吸开始往楼下延伸自己的精神感知。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王萌萌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许佳也握着铁棍守在门口。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赵丹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有些发白地摇了摇头。

“不行，找不到他们。”

李烨走过去，递给她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是一楼完全没人，还是感知不到？”

赵丹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缓了缓发胀的脑袋，苦笑着叹了口气。

“我现在的灵能等级太低了，探查范围实在有限，最多只能覆盖咱们店面正下方那一片区域。”

“这家商场占地面积太大了，一楼深处的超市、仓库还有后街的通道，我根本够不着。”

“我现在也没法确定，刘威他们三个到底是已经趁乱逃出商场大门了，还是正躲在一楼某个我探查不到的角落里，等着找机会报复咱们。”

听到这话，王萌萌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起来。

“要是他们没跑出去，一直躲在楼下盯着咱们，那咱们岂不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三个伤成那样，就算躲在暗处也得先保命。”

李烨安抚了一句，随后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大门内侧的吴成尸体。

刚才那场伏击干净利落，吴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砍掉了脑袋，这会儿腔子里的血已经流干了，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水把门口的运动服全都泡透了。

商场里没有空调，空气本来就不流通，血腥味混合着尸体排泄物的臭味在店里弥漫开来，闻着让人直犯恶心。

李烨皱了皱鼻子，走过去从货架上扯下两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扔在地上盖住了吴成的脑袋和脖子断口。

“这尸体不能留在店里，要不了半天就得发臭长虫子，还会把外面的丧尸吸引过来。”

“许佳，你把货架挪开一点，我把这玩意儿弄出去扔了。”

许佳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胃里有点翻腾，但还是咬着牙走过去，用力拉开了堵门的金属货架。

李烨没有半点嫌弃，弯腰用羽绒服包住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直接抓起吴成尸体的脚踝，一路拖出了户外运动店。

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子。

李烨拖着尸体走到二楼走廊边缘的玻璃护栏旁，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大厅的东南角是一片废弃的装修建材堆放区，平时根本没人去，离他们的据点也有好几十米远。

李烨双手用力，直接把吴成的无头尸体举过护栏，连同腋下包着脑袋的羽绒服一起，顺着二楼中空的天井扔了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从一楼角落里传上来，溅起了一片灰尘。

处理完尸体，李烨又从旁边的服装店里扯了几件不要钱的纯棉T恤，扔在店门口的血泊上，用脚踩着把地面上的血水擦干净，随后退回店里，和许佳一起把铁皮货架重新堵死，连最后一点缝隙都用沉重的哑铃箱子压紧了。

做完这一切，店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虽然地上的血擦掉了大半，可空气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散不掉。

许佳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言不发地走到角落里，靠着背包坐了下来，低着头盯着自己沾着血点的鞋尖发呆。

赵丹和王萌萌也挨着她坐下，王萌萌双手抱住膝盖，把下巴抵在胳膊上，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角落另一头的周倩更是把自己缩成了一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四个女生坐在昏暗的店铺角落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之前在一楼和二楼砍杀丧尸的时候，场面虽然也很血腥，但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些烂肉怪物早就不是人了，杀了也就杀了。

可刚才死在门口的吴成，那是实打实的大活人，甚至是平时在学校食堂和教室里经常碰面的同班同学。

几分钟前还在走廊里大声说话的人，转眼间脑袋就滚到了脚边，这种冲击力让四个从来没见过死人的女大学生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劲来。

李烨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四个女生，没有过去多说什么安慰的废话。

在这种吃人的末日里，见血死人是早晚要习惯的事，她们必须自己把这道坎迈过去。

李烨走到收银台后面，把沾血的尼泊尔军刀放在桌面上，顺手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了一张印着商场各楼层结构的导购平面图。

他拧亮柜台上的一盏应急小台灯，把平面图铺在桌面上，拿过一支红笔，低头仔细研究起一楼和二楼的消防通道位置。

红笔在平面图上画了两个圈，李烨放下笔，顺手关掉了台灯。

昏暗的店铺里顿时只剩下王萌萌掌心那点微弱的白光。

时间在压抑与紧绷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谁也不知道刘威那三个畜生什么时候会从暗处冒出来。

第一天夜里，店里冷得像冰窖一样，连半点风声都能让人惊醒。

李烨把店里的防潮垫和睡袋翻了出来，分给四个女生垫在角落的地板上对付一宿。

经历了白天砍人见血的巨大冲击，到了后半夜，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姑娘们终于熬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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