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爹，你猜糯糯背回了啥？

第6章， 爹，你猜糯糯背回了啥？

《五岁奶团玉坠通两界，荒村变桃源》

许妍哪肯收糯糯那五张票子？两人在楼梯间里推来推去，票子都快揉烂了。最后许妍把钱往自己兜里一揣，拉着糯糯就往外走：“走，姐姐带你去买东西。你自己挣的钱，想买啥买啥。”

糯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了街角一家亮堂堂的大铺子。那铺子比村长家的堂屋还大上十倍，一排排铁架子摆得满满当当，上头堆着花花绿绿的袋子、瓶瓶罐罐，还有糯糯认不得的各种物件。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甜腻腻的味儿，混着油香和米香，糯糯吸了两口，肚子立马咕噜咕噜叫起来。

许妍推了一辆带轱辘的铁车子，把糯糯往车里一放，推着她就往货架中间走。“糯糯，你看，这是大米。这是白面。这是油。盐和糖在那边。”她一边说一边往车里搬，那架势跟不要钱似的。

糯糯坐在车里，看着一袋袋粮食往身边堆，急得直摆手：“姐姐，够了够了！糯糯背不动！”

许妍低头冲她一笑：“背不动就分两趟。你挣了五百块，够买好多东西呢。对了，再给你买点肉和菜，回去给你娘和哥哥们开开荤。”

糯糯听到“肉”这个字，眼睛都直了。她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姐姐，肉贵不贵？”

“你管它贵不贵，你挣的钱够。”

许妍推着车一路横扫，两袋精米、一袋白面、一桶清油、两包细盐、两包白糖，又拐到生鲜区拎了两斤五花肉、半只处理好的鸡，最后还抓了一把翠生生的青菜塞进车筐。糯糯看着那一车东西，心跳得跟打鼓似的，两只小手攥着车沿，指节都发白了。

许妍又推着她走到一排矮架子前，上头摆着各种小袋子，花花绿绿的，上面印着她看不懂的画。“再给你买点零嘴，你回去分给哥哥们。”

糯糯赶紧摇头：“不要了不要了，姐姐，够了，真的够了。”

许妍没理她，往车里扔了两包奶糖、一包饼干，这才推着车往收银台走。收银的姑娘扫了半天，报了数，许妍掏出一沓票子递过去，剩下的连同零头一起塞回糯糯那个旧布袋里。

糯糯抱着沉甸甸的布袋，心里又慌又暖。她仰头看着许妍：“姐姐，糯糯咋回去呀？”

许妍把她带到医院后头那个僻静的楼梯间，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衣领：“你摸摸脖子上那个东西，心里想着回家，就回去了。”

糯糯攥着玉坠，闭紧眼睛。玉坠慢慢热了起来，可这回热得特别慢，像灶膛里刚塞进去的湿柴，半天冒不出火苗。她急了，睁开眼睛：“姐姐，它不灵了。”

许妍想了想，站起来拉着她往外走：“走，姐姐带你去你早上来的那个地方。从那儿试，肯定行。”

她牵着糯糯穿过走廊，走到急诊楼后头那个拐角。那地方僻静，灯光昏昏黄黄的，墙根底下摞着几只旧纸箱。糯糯站定，深吸一口气，把玉坠攥在手心里，心里默念：娘，糯糯要回家。

玉坠猛地一烫，像被火苗燎了一下。青光从指缝里漫出来，裹住她整个人，眼前一花，许妍那张关切的脸就不见了。

再站稳时，她“咕咚”一声摔在乌拉草堆上，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外头苗翠翠的声音跟刀子似的飞进来：“这孩子咋还不回来？天都黑透了！苏铁山，你倒是去找啊！”

糯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抱着口袋就往外跑。跑到灶房门口，她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娘！糯糯回来啦！”

苗翠翠手里的烧火棍“哐当”掉在地上。她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糯糯搂进怀里，搂得糯糯差点背过气去：“你个死妮子！你跑哪儿去了？吓死娘了你知道不？你爹急得都要上山敲锣了！”

糯糯被她勒得喘不上气，小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娘……娘，糯糯快被你勒死了……”

苗翠翠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灰鼠皮色的薄棉袄上。她伸手摸了摸料子，又捏了捏里头的棉花，脸色变了变：“这衣裳……哪来的？”

“姐姐让裁缝做的。”糯糯把粗布口袋往地上一墩，袋口散开，白花花的大米、雪白的面粉、黄澄澄的清油、还有一大块五花肉和半只鸡，一样一样露出来。

苗翠翠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圆圈。她蹲下去，把口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摆在灶台上，手都在抖：“这……这得多少粮食啊？糯糯，你哪来这么多东西？”

糯糯挺了挺小胸脯，脸上全是得意：“糯糯挣的呀！今天糯糯接了个活。”

苗翠翠嘴角抽了抽：“你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能接啥活？谁家这么不开眼，雇你干活？”

“哭丧。”糯糯说得轻描淡写，“有个老太太的儿子走了，没人哭，糯糯去当了半天孙女，挣了五百块。姐姐拿这钱给糯糯买了这些。”

灶房里安静了一瞬。苗翠翠看着糯糯那张冻得红扑扑的小脸，看着她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忽然鼻子一酸。她别过脸去，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回头又板起脸：“啥哭丧不哭丧的，以后这种活少接。你才多大点人，学人家哭丧，也不怕晦气。”

糯糯歪着头想了想：“娘，糯糯不怕晦气。糯糯能挣钱，咱家就有饭吃。”

苗翠翠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她蹲下身，把糯糯抱进怀里，抱得又紧又轻，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半天没出声。

外头传来脚步声。苏铁山和老爹苏老爹、老娘周氏一起进了灶房。苏铁山手里提着砍柴刀，身上沾着草叶，一看就是从山上刚下来。周氏一进门就看见灶台上那堆东西，眼睛瞪得溜圆：“哎哟我的老天爷！哪来这么多粮食？铁山，你进山捡到宝了？”

苏铁山也愣住了。他看了看灶台上的米面肉油，又看了看糯糯，又看了看苗翠翠：“这……这是咋回事？”

苗翠翠把糯糯放下，站起来，把糯糯带回粮食的经过掐头去尾说了一遍——没提什么玉坠穿越的事，只说糯糯碰上一个好心的大户人家，帮人家干了点活，人家给了些粮食。苏铁山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蹲下来看着糯糯：“泡泡，你真碰上好人了？”

糯糯认真点头：“嗯，姐姐可好了。姐姐还说，让糯糯以后常去。”

苏铁山搓了搓手，咧嘴笑了：“那咱们今晚……吃顿好的？”

苗翠翠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可她手上没停，麻利地舀米下锅，又切了一块五花肉，把鸡剁了半只，扔进锅里跟蘑菇一块炖。那香味没一会儿就飘得满院子都是，六个牛从各屋里钻出来，鼻子抽得跟兔子似的，一个劲地咽口水。

灶房里正忙活着，院门外头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苏铁柱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刀肉，身边跟着钱彩凤，怀里抱着一盒扎着红纸的糕点。后头还跟着银铃，银铃手里攥着一块绿豆糕，吃得嘴角都是渣。

苏铁柱看见苏铁山站在院门口，脸上挤出个笑：“铁山，在家呢？我今儿个从镇上回来，主家给了刀肉，想着给你送半刀来。前阵子的事……咳，都过去了。”

他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看，正看见糯糯蹲在灶膛前添柴火。他愣了一下，嘴巴动了动，似乎想喊她。

糯糯抬起头，看见苏铁柱站在门外，手里提着肉，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往灶膛里塞干草。火苗“呼”地蹿起来，映红了她的小脸。

苏铁柱的脚往前迈了半步，钱彩凤在后头拽了他一把，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哟，铁山，家里炖啥呢？这么香。糯米，你爹来看你了，咋不叫人呢？”

糯糯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看着钱彩凤。她想起娘教她的——叉腰，瞪眼，跺脚。可她想了一下，没叉腰，也没跺脚。她只是看着钱彩凤，脆生生地说：“大伯母，你叫错了。糯糯现在不叫糯米，糯糯叫苏糯糯。糯糯的爹在那儿呢。”她指了指灶房里忙活的苏铁山。

苏铁柱的脸“唰”地白了。他张了张嘴：“糯糯，你叫爹啥？”

“大伯。”糯糯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喊了一声，“大伯，你不是不要糯糯了吗？糯糯现在是爹的闺女了。”

苏铁柱提肉的那只手垂了下去，刀肉差点掉在地上。钱彩凤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啧”了一声，拉住银铃的手：“走，回家吃肉去。咱家的肉可比这香多了。银铃，绿豆糕好吃不？”

“好吃！可甜了！”银铃故意把嘴咂得“吧唧吧唧”响。

苏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糯糯蹲回灶膛前，往火里添柴，火光照得她小脸红扑扑的，跟从前在他跟前的时候一个样。他喉结动了动，终于没说出啥来，转身跟着钱彩凤走了。

苏铁山从灶房里探出头，看着那一家三口走远了，低头看了看糯糯。糯糯的眼眶有点红，可她在笑。她扬起脸，扯了扯苏铁山的袖子：“爹，糯糯棒不棒？”

“棒！”苏铁山一把将她举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走，吃饭去！今晚咱家吃大白米饭，炖鸡，还有猪肉炒菜！”

糯糯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出了声。她越过苏铁山的头顶，看见天上一轮圆月亮堂堂的，照得院子里亮堂堂。她忽然想起许妍姐姐，想起那张软乎乎的病床，想起那碗热腾腾的方便面。她心里说：姐姐，糯糯到家了。

堂屋里，苗翠翠端了一大盆鸡汤上桌，六个牛围成一圈，眼巴巴盯着盆里的鸡腿。苗翠翠拿起筷子，“啪”地敲在大牛手背上：“别抢！鸡腿是糯糯的。”

糯糯坐在苏铁山旁边，怀里抱着那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饭，咬了一口鸡腿，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舔了舔嘴唇，含糊不清地说：“娘，糯糯明天还能去挣钱。”

苗翠翠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看了她一眼，半晌，闷声道：“先吃饭。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糯糯点了点头，埋头扒饭。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明天再去，接更多的活，挣更多的钱。她要让这个家里的米缸再也刮不出空底，要让娘和六个哥哥天天都能吃上大白米饭。

玉坠贴着她的胸口，温温热热的。她不知道，那个世界的门，今晚又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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