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桌好菜，几个白眼狼

第35章， 一桌好菜，几个白眼狼

《五岁奶团玉坠通两界，荒村变桃源》

严院长那辆二八大杠停在楼下，车铃摁得叮当响。糯糯坐在后座上，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车座底下的铁架子，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荡。严院长蹬了两脚，链条嘎吱嘎吱响，拐过两个弯就到了家属院门口。他把车支好，弯腰把糯糯从后座上抱下来：“到家了。也不知道你师娘今天给你捣鼓了啥好吃的。”

糯糯还没进屋，就听见里头跟炸了锅似的。推开门一看——客厅沙发上蹦着仨小子，茶几上摊了一堆零食袋子，地上积木跟地雷阵一样，踩一脚能崴了脚脖子。角落里还坐着俩丫头，一个拿手机外放短视频，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了，另一个瘫在单人沙发里嗑瓜子，瓜子皮直接往地上吐。

严院长的脸当时就拉下来了：“怎么又给送回来了？上周不是说好了吗，暑假别往这边撂？”

裴艳红系着围裙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说了！上礼拜我就跟老大媳妇讲了，我跟他爷爷年纪大了，带不动。人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今早门一开，五个孩子排着队站门口，说‘奶奶，爸妈让我们来的’。我总不能把孩子撵大街上吧？”

那几个孩子压根没拿正眼看严院长。一个胖小子站沙发上蹦得正欢，另一个瘦高个拿靠垫当盾牌跟他对打。严院长把嗓门提了八度：“都给我下来！没听见你们奶奶说话？把玩具收了，洗手吃饭！”

这一嗓子比喇叭好使。三个小子从沙发上出溜下来，蹲在地上胡乱往纸箱里扒拉积木。那个嗑瓜子的丫头把手机一扣，翻了个白眼。

胖小子王一鸣眼最尖，一眼瞅见严院长身后站着个扎小揪揪的丫头，棉袄袖口上还缝着块颜色不一样的补丁。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王一飞，俩人挤眉弄眼地笑。

“小叫花子，你打哪儿来的？跑我家干啥？”王一鸣歪着头，上下打量糯糯。

严院长脸一沉：“王一鸣，你嘴给我放干净点。”

王一鸣压根没当回事，指着糯糯的棉袄袖子：“爷爷你看她袄上那个窟窿，补丁摞补丁的，不是叫花子是什么？”

严院长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碗盖“哗啦”一跳：“你再胡说八道一句，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王一鸣瘪了瘪嘴，不敢吭声了，可那眼神还是横着。

裴艳红在灶上忙了一上午，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红烧兔肉油亮亮的，一盆油焖大虾红通通地摞成小山，清蒸鱼身上铺着葱丝姜片，酱排骨堆得冒尖，还有一砂锅板栗炖鸡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配着蒜蓉粉丝蒸扇贝和清炒菜心，最后还端了一盆蜜枣银耳羹搁在桌子正中间。

糯糯站在桌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见着这么多菜，而且每一道都冒着油光，香得她直咽口水。

王一鸣瞅见了，拿胳膊肘捅王一飞，学着糯糯的样子缩脖子咽口水，挤着嗓子学：“哎呀，这乞丐怕是头一回见这么多菜吧？哈喇子都快淌到地上了。”

王一飞捂着嘴笑：“你看她那样，臭烘烘的，站我旁边我都嫌味儿大。”他往旁边挪了两步，拿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那个嗑瓜子的丫头王云溪也凑热闹，捏着鼻子往后退：“爷爷你咋把这种丫头带家里来了？衣服破成这样，赶紧让她走呗。”

角落里那个没吭声的丫头王云舒，拿眼角瞥了瞥糯糯，嘴角往下一撇，嫌弃得明明白白。

糯糯的小脸涨得通红，扭头就想往外走。严院长一把攥住她的小手：“你走啥？该走的是他们。”他转头瞪着那五个孩子，嗓门大得房梁都震，“你们要是不愿意在这儿吃，现在就给我滚。”

王一鸣脖子一梗：“老东西，你搞搞清楚，我们是你亲孙子孙女，她算哪根葱？街上的小叫花罢了！”

严院长两步跨过去，扬起手“啪”一巴掌扇在王一鸣脸上。这一下不轻，王一鸣脸上当时就浮起五个红指印，捂着脸“嗷”一嗓子哭开了。

“小畜生！你爹妈没教过你规矩，我今天替他们教！”严院长指着门口，“都给我滚回去！以后不许再上这个门！”

王一鸣一边哭一边嚎：“姥姥姥爷才不会像你这样！什么狗屁爷爷奶奶，成天板着个脸，谁稀罕来啊？”

王一飞把靠垫往地上一摔：“谁要吃你家饭？以后老了没人养你们，看你们咋办！”

王云溪跟着啐了一口：“臭乞丐，都怪你！别让我再看见你！”五个人呼啦啦往外冲，门摔得“哐当”一声，震得墙上挂历都歪了。

屋里一下子静了。裴艳红站在灶台边上，看着满地狼藉——瓜子皮、零食袋、踩碎的积木渣，还有被靠垫砸歪了的台灯。她拿围裙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争气，养出这么一帮小祖宗。”

严院长把糯糯按在椅子上，自己拉把椅子坐对面，夹了一只大虾搁她碗里：“甭理他们。走了正好，这一桌子菜都归你。”

糯糯看着碗里的虾，又看看严院长：“师父，他们是不是生糯糯的气了？”

严院长叹了口气：“跟你没关系。这几个孩子打小就被惯坏了，眼里只有自己。我跟你师娘这辈子，一个当大夫一个当老师，退休金不算少，可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全填了三个儿子的窟窿。老大买房拿了八万，老二做生意赔了五万，老三媳妇要换车又拿三万。轮到你师娘住院，一个来看的都没有。”

裴艳红擦了把脸，坐过来给糯糯剥虾：“我跟老头子说，往后谁再来要钱，一分没有。他们就不乐意了，连孩子都不让来了。今天这是唱的哪出？送孩子来蹭饭，顺便看看能不能从我们这儿再抠点啥。”

糯糯看看碗里的大虾，又看看裴艳红红通通的眼圈，忽然放下筷子：“师父，师母，往后糯糯养你们。糯糯会挣钱了，糯糯每天都能挣。”

严院长愣了一下，拿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吃你的虾。五岁的小丫头片子，口气倒不小。”

裴艳红却“噗”一声笑了，把一碟蒜蓉扇贝推到她面前：“行，师母记住了。等你长大了挣大钱，师母跟你享福。”她扭头冲严院长说，“老头子，我下午把北边那间小屋收拾出来，搁张行军床，中午就让糯糯在这儿歇。你看成不？”

严院长点头：“成。再搁个小书桌，她中午背完书还能歇一会儿。”

糯糯嘴里塞着虾仁，含含糊糊地说：“师母，不用那么麻烦……”

“麻烦啥？”裴艳红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你往后中午都来，师母给你换着花样做。对了，你晚上回家，你爹娘不问你去哪儿了？”

严院长咳嗽一声：“她晚上回去的。她家里……情况特殊，回头慢慢跟你说。”他给糯糯碗里又夹了块兔肉，“先吃饭。吃完睡一觉，下午起来背书。今天该背清热药了，八味，背错一个字打一下手心。”

糯糯腮帮子鼓鼓的，使劲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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